于家这个小外孙一惯爱哭的,突然之间乖成这样,倒是让人不适应了,于是邻里间见到刘四娘子都问上一遍,刘四娘子本来就是个伶俐人,见谁都能聊上几句的,便把自己外孙喝了牛乳就不闹了的事情一说,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这阵子孩子哭闹,也没少把周围的邻居们吵得头疼。
现在不闹了,好像心头少了什么似的。
不过这件事也算是当地的新闻一桩。
且说阿穆尔第二天也同样起了个大早,带着刚挤出来的新鲜牛乳进城,城门一开他就跟着人流进来了,阿穆尔先是找到了城里的各大酒楼,问采买要不要这新鲜牛乳,西州城毕竟是个胡人居住多的地方,会喝牛乳喜食牛乳的人不少,不少酒楼的采买也对这个感兴趣,阿穆尔又一力推销奶茶的烹煮之法。
采买们听说了精神一震,这奶茶他们也听说过,据说是长安城的新吃法。
“也不知道好不好喝。”
“无妨,我送你一些奶,您先试过,明儿我还会再来一趟城里,您若需要就跟我说一声,往后我每天早上都会来送奶。”
“那这价钱——”
阿穆尔咬了咬牙:“我也不给您报虚价,十五文一斤。”
这个价格其实很低了,但各府采买和管事听说了价格,还是往下压了压,就这样一路问下去,其实大部分人家对牛乳都是感兴趣的,就是不知道奶茶煮出来好不好喝,不过既然今天的牛奶是送的,他们也没有什么心里负担的接受了,并表示如果好喝,明天再给他答复。
就这样一路问下来,差不多到中午,阿穆尔总算是把西州城的各大户跟各家酒楼都问遍。
这一趟下来累的不行,但他也把西州城摸了个透彻。
等回去以后阿穆尔就跟部民们分派:“我问过城里的采办们了,明儿你们先挤一些,一同跟我去城里,走街串巷的叫卖,价格不能低于十二文,另外再派几个,跟着我一起去今儿送了牛乳的那些人家去问。”
今天他带着牛乳一家一家的问,就有好几个人问过他的价,但当时阿穆尔七七八八也送的差不多了,也就没卖,但想必城里头有要定奶的人家,应该也有零卖的单子。
阿穆尔就决定了,大头还是要送去各大酒楼和各家大户,小头就拿去零卖,只要勤快一些,总是能多卖一些的,他们牛奶的产量大,不勤快点根本消化不了。
部民们都很勤快,只要能卖得掉,让他们半夜起来挤奶都可以。
这几天年轻人之所以没有出门,那是因为他们在搭帐篷造房子呢。
再说了也不用半夜,从这里到西州城大概是二十几里路,起码过去也就半个时辰,比他们以前进一趟城要几天时间算是方便太多了,这几天他们各自把家里的事情忙完,牲口棚也搭起来了,一天到晚在外面跑的阿穆尔,他家的牲口棚就是族中的年轻人帮忙搭的,现在生活安定,每天都能吃上新鲜蔬菜,这已经是很多人一辈子都没有享受过的生活,让他们赶上了。
这些人也格外珍惜现在的生活。
族中失去了大量牛羊,只保留着这一些在外人看来很鸡肋的牛,要从头开始很不容易,但阿穆尔族人从没有放弃过,他们也是强大过的族群,曾经也拥有过上万牛羊,只要给与他们和平的土壤,用不了几年阿穆尔全族人就能让牲畜群壮大起来。
所有人都信心满满。
第二天阿穆尔起了个大早,挑选了几个年轻人一起进城,其他人则是在城里等消息。
这一行人进城以后分成两拨,一拨人在市井里头穿梭,当街叫卖,这也是西州城内很流行的叫卖方式,城里很多货郎,就是这样卖东西的。
另一波人则是跟着阿穆尔,他们挨家挨户的去问那些酒楼和大户人家,累计几个单子就让人跑回去取,骑马去时很快,回来会慢一些,但一个往返一个多时辰也够了,大家都干劲十足。
这样卖东西的效果很好,阿穆尔才走了几家,对方的采买就主动开口,要定他们的牛奶,有些直接定下来一桶。
阿穆尔见状,赶紧通知人往回取牛奶:“回来时驾着马车回,速度快些。”
大家都体会到了时间就是金钱这句话的含义,酒楼是中午开业的,他们务必要在中午之前,赶到城里,算算时间很紧张,但骑马回程快一些,再驾着马车回来,也不是做不到。
而另一波卖零售的兄弟们从进城以后就往居民住的巷子里走。
他们不擅长说汉话,也有些腼腆不敢开口,所以在街道上盘桓了好一阵,竟然是一斤牛奶都没卖掉。
两兄弟牵着马,往街道上一顿,寒风吹过来直往人脖子里头灌,冷飕飕,冻得人想尿尿。
“咋办,咱没阿穆尔那口才,有东西也卖不出去。”
“还是要叫卖,你汉话好,你叫。”
“我不敢,我不会啊。”
“这有什么难的,你看我——卖牛奶了,新鲜的牛奶,又好喝又便宜。”叫出声这哥们后背上都冒了冷汗,有些佩服阿穆尔了,族长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他才喊了几声就感觉羞得很呢。
声音刚好对着对面的一家私塾,让里头带娃的刘四娘子听到了。
刘四娘子目光炯炯,从里头冲出来,就见到两个牧民打扮的人蹲在墙角,一阵无语以后,噼里啪啦的问出一连串问题:“牛乳怎么卖,你们每天都有送吗,若我找你们定,是否会每天都送,若是可以就帮我定一个月的吧,我家有孩子还等着喝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