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天冷了,卖豆腐的阿婶好几天才会来一次。
每次等到阿婶来,就是草原上很热闹的时候,阿依娜买了一大盆豆腐脑,又买了几块豆腐几张千张,另外还买了一大盆豆渣,这种豆渣给牲畜吃也很好,人也可以吃,就在灶上略煮煮,放些盐进去,然后炸上一些菜油浇上去,最后再拌一些青菜。
卖豆腐的妇人总有一大缸豆渣可卖,价钱也很便宜。
“天真的冷了。”阿依娜掏了钱,跟卖豆腐的寒暄起来。
待会儿就有其他牧民会过来,卖豆腐的阿婶也就不走了,数好了钱就揣着厚厚的衣服坐到了阿依娜家的帐篷里,但帐篷里面也冷得很,跟外面也没什么区别。
“怎么这么冷,你们家到现在都还不生火的?”阿婶在帐篷里扫了一圈:“听说你们家发了财,我看家具也置办了不少,怎么舍不得买点煤球来烧一烧?”
“煤球是什么?”
真是一个活菩萨
“哎呀,你们多久没进过城了?”卖豆腐的阿婶有些嫌弃的看了看他们家,真的是太简陋了,她也懒得等,打算去下一家。
但阿依娜还揪着她问:“煤球是什么呢?”
“就是可以烧的东西,跟炭火一样,一百文能买上两大筐子呢,今年是个寒冬,你们全家人过冬的话,买上两三筐子煤肯定够,那东西能烧很久,每天丢上一铲子进去就够了,我看你们家夏天洗羊毛,可挣了不少钱,可不要在这上头为难孩子们,万一生病了抓几副药吃,都要几十文了。”
“你们家也买了吗?”
“嘿嘿,我们家那一片之前被西州王府的人伐过树,王府挨家挨户的送了一小筐,等用完了我们就去买,还是早点买吧,再过上几天要下雪了,别冻着孩子们。”
“去哪里买?”
“就在王府庄子的集市上就有卖。”
说完卖豆腐的阿婶就推车走了。
阿依娜想了想,拉着古丹兰姆一起,打算去那边看看。
王府的集市他们都知道,牧民们也去那边,去那边卖羊,只不过他们卖的羊都不是一整头的,他们把羊杀了带过去,到了集市上会有村民们来跟他们换羊肉吃,一斤能换五到十斤不等的粮食,今年他们家的豆子就是这么来的,今年阿依娜家里就卖了两头羊,比卖给收羊的贩子更划算。
草原上的牧民都靠着晒干的牛粪做燃料,像阿依娜家里没有养牛,他们家就只有去捡牛粪,或者夏天的时候多打一些柴火回来。
阿依娜家每年都靠着去很远的森林里面伐木柴回来过来,但今年森林被王府管控了,只有做了记号的树枝才能砍伐,阿依娜一家夏天的时候洗羊毛把积攒下来的木柴都用完了,秋天又没有打到更多的柴,冬天就只能硬抗。
碰巧今年是个寒冬,这一家人可不就老受罪了吗?
阿依娜风风火火的就带着古丹兰姆到了集市上,果真如刚才卖豆腐的阿婶说,庄子上自有开一个口子,那里就有煤球卖,还真是一百文两筐,来买这个的人还挺多的,阿依娜也跟风排在队伍里面,很快就轮到他们。
管事认得她们母女俩,今年阿依娜过来送羊毛跟他早熟悉了,王府里在庄子上也有个收羊毛的点,阿依娜经常送这位管事一些小东西,并不是很值钱的玩意儿,所以管事在装煤球的时候,还特地把筐子晃了晃,好给她装多点。
“姜管事,这个煤球果真是很好用的吗?”
“好用,现在我们庄子上都用这个。”
“也跟生柴火一样点着?”
“你家有煮饭的炉子吧,点了火丢进去点着,就是点着的功夫费点劲,着了以后能烧很久,烧火做饭或者是取暖,用煤要比用木炭和柴火都划算得多。”姜管事说。
阿依娜半信半疑的,主要是这玩意儿也没有用过。
不过今年西州城的柴火确实很贵,如果一百文的煤球能用上一段时间的话,还是比较划算的。
阿依娜把煤球装上板车,让丈夫拉车,她跟大女儿一起在后头推车,走到家时三人都累出一身汗来。
古丹兰姆就叫两个妹妹出来帮忙:“你们两个懒货,又说冷又不肯干活儿,像我跟阿爸阿妈一起去运东西,走出一身汗来才暖和呢,快点滚出来。”
阿依娜听说女儿出了汗,赶紧让她进帐篷去。
“今天又没下雪,煤球放在外面可以慢慢搬,先弄一些进去生上火。”
古丹兰姆不满的噘噘嘴,阿妈还是太宠爱孩子了,她很小就跟着父母一起干重活,从没因为自己是孩子而懒惰。
不过古丹兰姆还是进了帐子,看见阿依古丽在弄奶酪,就把热娜揪下床。
热娜生怕弄脏了她的手,还怕弄脏了她的裙子,一直在嗷嗷叫着不肯出去。
“不行,说冷的也是你,不愿意干活儿的也是你。”
“大姐,咱们家只有我一个会织毛衣,你可别忘了自己身上的毛衣是谁织的。”热娜从小就有些小聪明,她自己在家琢磨出来了如何纺织毛线,又跟人学了织毛衣,现在在家什么活儿都不干,就整天倒腾她那几根毛线签子,阿依娜也很宠她,热娜不愿意干就绝不要她插手。
古丹兰姆都要气死了:“可是你现在在家里也只搞一些毛线,难道你不觉得家里的活儿多少也要会干一些吗,我可不想让别人说咱们家的女孩儿连生火都不会。”
阿妈也太惯着热娜了些,古丹兰姆快要出嫁了,想到以后还留在家里的妹妹们,若是热娜什么都不会,以后活儿都会压在阿依古丽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