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庄子上榨油的豆粕,往外卖的大米剩下的米糠,以及主子们要吃的白面剩下的麦麸,这些都剩下来了,留着也净够这些猪吃的,再加上深秋开始熬糖,庄子上又富裕出来不少甜菜渣,所以并不用愁这些猪吃什么。
李熙很喜欢听马吏讲这些,于管理上来说,马吏是个人才。
于忠心上来讲,没有人比他更忠于殿下的了。
李熙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救过马吏的命,不然怎么花点她的钱,比抄了马吏老家都难。
“咱们的猪还有多少?”李熙问:“能顺利过冬吗?”
马吏报了个数,是个比较吓人的数字,李熙听了摇头:“便是有吃的也不要留太多过冬,等年前我跟郭大将军谈一个价格,卖一些出去。”
“是。”
秋收一结束,安西军也攒够了军粮。
比之以前,安西军的日子也好过太多了。
而且北庭的曹令忠也写信过来,告知李熙他们今年也攒到了一笔过冬用的银子,希望李熙明年卖些棉花给他们,听说李熙今年种了棉花,但他们得知的时候已经比较晚了,李熙怀疑曹令忠写信给她就是为了炫耀,但是她没有证据。
不过李熙还是很大方的也给了一些棉籽,告知曹令忠种植棉花的技巧和方法,而且跟曹令忠说,如果只是为了种点棉花御寒,她可以送一些棉籽给他们自己种,等以后北庭军满足了自用,若是有多余的棉花,可以考虑出售一些给她,她可以大量收购。
于朝廷来说,北庭军也是“自己人”,谈生意伤感情。
曹令忠收到信以后非常震惊:“西州王竟然这样大方的给了我这么多棉籽,还教了咱们如何种植?”
今年他们也种了不少高粱,让人酿成了高粱酒,但他很谨慎的控制了一下数量,这些酒一部分做了医疗用途,一部分则是给部队的将士们留着驱寒之用,因为数量极少,根本没有计划出出去售卖的量出来,所以北庭的有钱人们还得驱车去西州买酒。
其实曹令忠偷偷卖掉一些她也不会怎样,只是心里肯定会不舒服。
李熙觉得曹令忠这人挺够意思的,所以也大方一些。
棉籽就是种子,有就能种出来棉花,有棉花就能自己做衣裳,庭州附近也有大量的农田,那边往北有大量的水资源,不管是种水稻、豆子、还是麦子,都比安西的条件要更好。
而且北庭军也有上万人,总不能靠着买棉花来做棉衣,他们现在可没有安西军有钱,等他们攒够了做棉衣的钱,那不知道往后得好几年了,所以李熙跟他讲,棉花他们可以种,可以自己用,但若有多的,可以卖给她织布。
曹令忠收到李熙的礼物大喜,跟亲卫说:“西州王可真是个厚道人啊。”
亲卫也深感与此:“幸好将军您没有听外头那些人撺掇的话,做了酒拿出去卖,否则西州王怎会相信将军的人品,又怎会大方赠与咱们棉籽和种棉花的法子。”
这半年来,也有不少人在将军身边撺掇,想让将军也卖高粱酒。
但曹令忠都拒绝了,当初李熙厚道赠送酿酒师傅,他们也就只让那两个师傅做出足够军队用的酒,烈酒对于伤患来说可以消毒,对于在冬天还要在外面的士兵来说,可以御寒也可以补充能量,确实是好东西。
但曹令忠没有想到,他只是遵守跟李熙的承诺而已,竟然得到如此反馈。
北庭军也很缺御寒的物资。
“如此,明年往后,种出来的棉花先给士兵们做棉衣,后头再有棉花,就给士兵们做棉被吧,等咱们有多余的棉花能卖给西州王,也不知道是几年以后的了。”
棉衣,棉被,这些都需要不少的棉花。
曹令忠曾跟郭昕见过一面,曾见到他们穿的齐膝的军大衣,这衣服一套上,整个人都要暖和起来,里面再穿上一件羊毛衫,冬天跑起马来都不会很冷。
所以棉花真的是好东西啊。
曹令忠道:“去找些耕牛,明年开春了暖和些了给西州王送过去,他那里什么都不缺,但牛一直都是缺的,我听说西州王还养了猪,他现在为了省钱,都开始养猪了吗?”
这时候的人不吃猪肉,吃猪肉也是拮据的象征。
“可能是吧,但我听说是因为他的庄子上榨油,熬糖,多出来的材料养猪养鸡正好。”
榨油、熬糖
曹令忠想到当初其实是他先遇到李熙的。
那会儿郭昕还没有被派来,若是他坚持留在安西,那么跟李熙维持好的关系的人,应该就是他了。
曹令忠捂住心口,有点痛是怎么回事。
亲卫见曹令忠脸色不好,忙道:“将军,您怎么了?”
曹令忠挥挥手:“没事,就是心里不太舒服。”
亲卫更紧张了:“要不要我去叫大夫。”
太聒噪了,曹令忠的心里就更不舒服了。
但,算了,由他去吧,万一真的把自己气死,不值当。
李熙不但养猪,还又让人去了趟西方,要带回来更多的小白猪回来。
之前很乐观的认为有母猪就可以,是她唐突了。
如果只是从四只小母猪的后代互相繁衍,不说近亲繁衍会造成基因单一引发各种疾病以外,光四只猪做样本远远不够,所以这次李肖是带了一只骑兵队伍直接去找猪,若是对方不肯卖,就只能用硬招了,毕竟当初是他们违约在先,给了阉猪给他们。
这两只阉过的小白猪涨势喜人,才一年不到,已经长到三百多斤的体重。
因为体重过于骇人,也容易生病,干脆宰了,这猪比本地的土猪要更肥,更符合当下人需要油脂的审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