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的作战计划,需要两位将军配合默契,同时出军。
两人点齐了兵马就出发了,而留在城里的李熙也没有放松警惕。
虽然说吐蕃人很少袭击西州,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不会来,李熙先派出去一队斥候,通知离西州最近的庭州,现在曹令忠就在庭州镇守,若是他得到了消息,也能跟西州、沙州、瓜州三地呈掎角之势,吐蕃即便是大军来袭,长途打仗需要补给,需要修养,若是能分兵四路,那每一路势必都不会很强大。
另一方面则是通知及远在更北边的伊州,若是吐蕃在瓜州和沙州败北,很有可能往伊州逃窜,让他们小心溃散的军队,做好迎击的准备。
武宵带走了三百精锐,五百禁军就只剩下了两百人。
李熙让城内下午开始戒严,又从城外运送了一批物资进城,让城外加强防守,命令传达下去,让一些退役了的老兵们也做好迎击的准备,西州城的百姓尚武,对于这样的命令也并不觉得陌生。
要是跟吐蕃骑兵硬碰硬,他们是没有这个本事,但是多年的斗争经验中,也教会了他们不少跟骑兵对战的本事,他们把妇人跟孩子们都藏进通风的地窖里,家中大部分值钱的财物也是日常都放在地窖中,此时只要在里面放进些干净的食水,男人们就拿起武器,少了很多后顾之忧。
而此时奔跑在路上的禁军们却一言不发。
不让他们头儿来带他们就算了,还分给了他们一个很稚嫩的首领带队。
但此时的禁军们也知道,即便是对此事有再多的不满,作为一个军人,第一要务就是执行军令。
部队每走两个时辰,下马休息片刻,换马又开始奔驰,这一路连晚饭都是在马背上吃上几口饼子,禁军从未执行过这么艰苦的任务,但每每看到一言不发的西州军,禁军又觉得自己可以了。
这半年来,他们每每训练都以安西军为目标。
总算是有用得上他们的地方了。
这里面大概只有崔佑对武宵有信心一些,虽然没有经历过什么大战,甚至算不上多有名,但武宵曾在建州率领过家将击退过外敌,素有机智之名,最难得的是他并不是一个性格张扬的人。
夜晚休息一晚以后,清晨两队人马起身,分别朝着沙州跟瓜州的方向进发。
离沙州越来越近了,武宵紧抿双唇,目光坚定的看向前方。
而此时的沙州城外,一名白袍小将身上布满了鲜血,看似可怖至极。
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看似伤得最重的他,却还能灵活的在敌军阵营中杀来杀去,时不时还能把敌将挑落马下,可终究是敌众我寡,渐渐体力也透支了下来。
大捷,大捷
郭儒冲城头大吼一声:“李宾,你果然不敢出城应战吗?”
叫李宾的人就是沙州城现任刺史,如今他身穿盔甲,正高高立在墙头,不管城外战斗至多激烈,他站在那里稳如泰山,时间一刻一刻的过去,已经错过两军合兵的最好时机。
李宾却坚持不肯出城。
“武家郎君,非是我不帮你,岂能因你一人,置我一城百姓于不顾,是你自己莽撞,可怪不得旁人。”李宾道。
此时一名吐蕃将领挥舞着大刀过来,哈哈大笑道:“黄口小儿,带着这点人马,就敢冲我敌营,你真当自己是崔三郎了不成,想要扬名却把性命丢在此处,可真是太不划算了,你若投降,跟我回吐蕃,我们吐蕃人善待大唐俘虏,一定封你个官做做。”
郭儒对着城门头啐了一口:“今日我就是战死在这里,也不会向吐蕃人投降,李宾你听着,吐蕃大军两路而来,等他们拿下了瓜州城,就会两路合兵攻打你沙州,今日你见死不救,明日他们要摘的就是你的狗头,说多少道貌岸然的话都没用,今天小爷折在这里,是我运气差了些,可你死在这里却是因为你蠢,你居然相信自己能坐享其成,我呸。”
李宾却不为所动,不过是并州武氏的一黄口小儿,如今的武氏早就没落了,就算武家二郎死在这里,也断不会对他的仕途有任何影响,可今天如果冲出城去
他不能冲出去,城中的守军就这么多,他应该守城,等待西州跟伊州的救援。
李宾稳住心神,对属下说:“不许出城。”
刘长史担忧道:“武家二郎肯定是去西州找西州王,若是他死在这里,西州王日后发难,咱们如何跟他交代,再说以后我们还要多多依仗西州城,还请大人三思。”
陈司马也道:“大人!”
李宾却不为所动。
陈司马道:“大人,此刻武家二郎还没落下风,下去合围还算来得及,若是他战死了,对咱们很不利,若是等不来外援,沙州城危矣。”
李宾仍然面无表情。
陈司马哼了一声拂袖,往城楼下而去。
李宾大喝一声:“不许出城门。”
陈司马道:“下官不带一兵一卒,仅我一人出战。”
李宾道:“放陈司马出城。”
刘长史急了,连连跟了上去,上前扯了一把司马的袖子:“陈大人,这又是何苦,如今沙州危机,正是你我上下一心的时候,你若是看不过去,就去班房里歇息,有事我会派人通知你,我再好好劝一劝大人,如今大人正在气头上,谁劝也不听的。”
陈司马回头,恶狠狠的盯着长史看了一眼,摇头叹道:“悲哀,可真是悲哀。”
下面的郭儒激战正酣,虽他有万夫不当之勇,但终究是气力不足,此时就算是拼尽全力,也渐渐阻挡不了敌人的进攻,看着已经气力不支的郭儒,吐蕃兵更是把他重重包围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