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武谊脸上露出这种表情,李熙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自然不可能把每个人都教导的这么好,我给治下的百姓开了扫盲班,十二岁以下的孩子,都能免费学习一个月,别以为我是在做好人,这里大部分的人学完一个月,能数清楚从一到一百的数,认识一个大唐的“唐”字就很不错了。
我是要从这一个月里,选出合适的人出来,有些送去学算数,有些送去学做账,有些则是学泥瓦匠和木匠,但八成的孩子最终也只能回去种地,但即便是种地,如果有这么一天,也不至于一上午,从一数到八十六都数不清楚。”
武谊的嘴巴张得大大的,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虽然觉得很离谱,但又觉得很有道理。
如果不是从自己治下的百姓和奴隶里面挑选,光这几个算账和分钱的人就不太好找。
首先不一定会算,会算的人不一定忠诚,而这些奴隶的身契都在李熙手上,她只需要给对方一些恩惠,对方一定会对她死心塌地的。
这样庞大的人才库,也是他没有的了。
但李熙还觉得不够,这里的人大部分都数不通数字,作为大唐子民,终其一生都不认识一个“唐”字,等这场收葡萄的大型活动结束,她打算留下个下人,教一教这些村民们数数,让他们至少认得几个字,总不至于下次看到了唐军还落荒而逃。
教化百姓,可是户部考核地方官的一个很重要的标准。
不过在她这里教化的意义不在于科举考出去了多少人,而是普通百姓对知识或许的下限,若是他们未经教化,不懂道理,像阿什克老汉这样的人,就不会少。
刚想什么就来什么,正在考虑着这件事情,就听见外面传来吵吵闹闹的声音。
“怎么回事?”
“他们在外面吵起来了。”一个下人跑过来,比划起来:“里长把扁担都拿出来了,眼看要打起来。”
李熙挑了挑眉:“怎么回事?”
这里的民风也确实彪悍,说开打就打开,她还在这里呢,当她死的吗?
“听说是另外一个乡的人来这里送葡萄,大望乡的人见了就要赶人,现在他们里正过去了,这帮人就更起劲了,来的那些人少,已经被团团围住了。”
听到这里李熙就皱起眉来:“咱们来这里收了四五天葡萄,地里熟透的葡萄已经被收得差不多了吧,怎么会赶起人来了。”
外头的人也有道理了,他们这里的葡萄都还没卖完呢,怎么能轮到外人来卖了。
这些人,也真够贪心的,之前挑着担来卖他们就没说什么了,这下好了成群结队的推着车来,大望乡的百姓就忍不了了,还撺掇起了里正一起闹。
这里本来就吵吵闹闹的,里正也不指望李熙会注意到这种小事,谁知道大望乡的百姓越说越来劲,石头囤的人也不甘示弱,举起手里的扁担就要开干,两边已经闹到要械斗的地步了,里正也控制不了了。
李熙问:“石头囤的葡萄多吗?”
大望乡这边收得也差不多了,现在树上还有一些,大概还要半个月才成熟,而且量不多,这几天来这里送葡萄的人也明显在减少。
“多,听说他们囤更缺水,葡萄长得也更好,比这边的葡萄园还大。”
“走,我们出去看看。”
更多的收购
外头两群人正在面对面站着,一方面的人明显多些,但对面的气势不弱,他们整个村的青壮,都跑来送葡萄了,车子有八辆,每个车上绑着三个箩筐,一筐大概也就是七八十斤。
他们从很远的石头囤而来,此刻满头大汗,听说这边的人不让他们进去,也炸了毛:“官府又没说只收你们这里的,凭甚不让我进来,老子走了十几里路才过来,不让老子把葡萄送进去,今天谁也别想进。”
青年堵住了后面人进来的路。
大望乡的青年们也不甘示弱:“之前看你们挑着担来卖,我们也是心被猪油蒙了,居然让你们混进去了,今天给你进去卖了,明儿你们是不是全村一起过来?”
“对啊,真是贪心,贵人们是来了我们村,才来大望乡收葡萄的,贵人没说要收你们的葡萄。”
李熙看了那几个青年一眼,应该是西亚来的白种人,高鼻深目,个子高大,脸庞被晒得发红,应该是走了很远的路,到了这里却被告知不让他们进去,自觉没了活路。
那些人兀自吵吵闹闹,没注意到出来的李熙。
李熙示意身
后的禁军。
禁军小旗拔出刀来,把这两拨人分开,这里的乡民虽然很彪悍,但也知道跟随在李熙身边的也都是当兵的,这些人可不好惹,虽然还在火头上,但也不敢说话了,一个两个大眼瞪小眼的看向对方,还是很不服气的样子。
李熙问:“你们是哪里的人?”
众人一时之间不敢说话,最后还是为首的青年开口:“回贵人的话,我们是这附近石头囤的人。”
李熙点了点头:“你们那边离这里也远吗,也种这种葡萄?”
青年低下头:“我们那里人没有大望乡的多,比这里还贫瘠,种麦子跟豆子都活不下去了,所以只能种葡萄。”
李熙点头问:“这附近种葡萄的百姓多吗?”
青年道:“除了我们石头囤,就只有大望乡了,周围还有几个小村子也贫瘠,他们也种葡萄,别的就没有了。”
李熙拉下脸来:“我从未说过只收购大望乡的葡萄,况且我收的葡萄数量还不够,你们把这些人挡在了外面,我收不够葡萄又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