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西域,影响力却无时无刻的出现在长安城,就连世家对这位远在天边的亲王无能为力,说他要造反吧,实在是能让人笑掉大牙,这位亲王殿下来到西域以后除了种田,好像其他什么都没干过。
不管怎么样,崔佑都想见一见这位小王爷。
但没想到刚刚有这个念头,身后就有了动静。
先是戒严的锣鼓一响,周围的百姓很自然的就避到路的两侧,崔佑等人顿感惊讶,骑马走在最前面的是个极俊俏的少年,身着一身浅灰色翻领胡服,腰间系着黑色腰带,衣着虽然朴实的不能再朴实,但却无法掩盖人身上的光华,一出现,周围的人都朝他看了过去。
街道上的人陆续往后退,自动空出一条宽阔的道路出来。
马从踏入城门的那一刻开始,就降低了速度,马蹄踏在街道上,发出整齐的声音,而那小少年的目光也看了过来,就在两人四目相对的瞬间,李熙轻轻一夹马腹。
马儿提了些速度,走到崔佑面前才停下,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得很近。
就在崔佑打量着李熙的同时,李熙也在打量着他。
青年生的极英俊,健美星眸,一双眼眸锐利的让人心颤,脸上虽然含着淡淡的微笑,看眼眸却觉得此人冰冷,看不懂也看不透。
李熙脸上扬起大大的笑容:“中郎将?”
崔佑的官职正是从四品的中郎将。
崔佑:“小王爷?”
“想不到中郎将这么快就到了西州,想必一路风尘仆仆,不如今晚上去我府里,我做个东,把张刺史与西州军的首领高森一起叫来,回来的路上我的侍卫们猎了几头野羚羊,晚上为你接风洗尘。”
崔佑一怔,不知道他是玩笑还是客气。
拒绝吧,显得他这人小气,接受吧会不会显得他太不见外。
崔佑跟她不熟,否则就该知道李熙大概是整个西州城最喜欢请客的人,弄出来了好吃的要请客,榨出来了菜油也要请人上门搓一顿,甚至连秋收刚一结束,收到了赋税,也以今年第一次收税为由,请了西州城的军政首领,上门来搓饭。
张刺史和高森也乐得上门吃饭,谁都知道李熙家的厨子手艺极好。
正在思考要怎么应对之时,李熙爽朗一笑:“那就这样说定了,平安去一趟刺史府,跟张大人和高将军说一声,就说是中郎将到了,晚上来我府里吃饭。”
崔佑注视着面前的小少年,长相雌雄莫辨,眼睛圆溜溜的,像小鹿一样无害,但若是这样想他就错了,最多也才他幼弟那样的高度,却一点都不怕他,崔佑从小就气质偏冷,不说吓哭小孩,家中弟弟妹妹也因此打小跟他不亲近,皇亲国戚崔佑也见得多了,像李熙这样的却很少见。
看来看去,没看出有什么特别的。
这就有意思了。
崔佑抬着头,抱了抱拳,在外人看来是个很恭敬的动作,但他做起来却很随意。
“小王爷不用避忌我?”
李熙笑了起来:“你我同朝为官,谈什么避忌不避忌,我听说崔大人曾经以少胜多,带领十骑入吐蕃军营,穿插于千军万马中如履平地,还刺杀大将尼玛,以后本王的安危,可都仰仗崔将军护佑了。”
三年前,两国在边境起了冲突,尼玛带着一千多骑兵屡屡朝唐朝边境推进,一路屠戮当地百姓,所到之地几乎没有生气,周围只有一小支部队,唐军也被打得节节败退,恰好偶遇了在附近的崔佑。
崔佑当时只是个小旗,旗下只有十余名鲜卑将士。
在某个夜晚两军又起了冲突,崔佑就带着这十几个人,悄无声息的杀入敌营之中,轻松取了上将首级,他们进的快退的也很快,敌人甚至都没有意识到唐军有支小队深入到了后方,等到战事打到一半,自家将领的人头被人挂在了旗杆上,才后知后觉自家将军被人给杀了。
这件事情一出大大的激励了前方的士气,群龙无主的吐蕃军在那一瞬间就失去了战力,节节败退,后来更是因为内部斗争,各方势力争抢军队的领导权,最后一败涂地。
这样的人为什么在史书上没有留下自己的名字。
李熙设想了一下,是如自己的原身一样早死了吗?
对上崔佑漂亮的眼睛,李熙微微叹了一口气。
“殿下?”崔佑疑惑的看向他,难道小王爷也跟别人一样,以为调往西域,也是权利中心博弈的结果,也觉得可惜吗,只可惜他自己并不在意,从十岁那年被送往终南山学医那天起,这个世界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
肮脏,恶心的世界。
李熙笑了笑:“你是跟着我一起去王府,还是等会儿过来?”
这次就没有再问崔佑的意见了,他的语气这样随和,好像是在跟老朋友约一场再简单不过的饭局一样。
崔佑道:“我先去趟西山大营,然后再去殿下府上。”
李熙拉了拉马头,队伍超前走去。
渐渐地,渐渐地,整支队伍都消失在了街道尽头。
等她消失后,崔佑才跟身边之人说:“先去西州军大营吧。”
他也该去那边看看了。
而李熙的脸也渐渐沉了下来,她对崔佑的印象非但不好,简直是糟糕。
她一回来,就遇到了早就等她的武氏。
武氏虽然也有自己的圈子,但大部分时间还是更愿意放在女儿身上,两人见面李熙先行礼问了安,然后跟武氏说:“阿娘今天晚上有客人要来。”
马鞭随手就丢给了平安。
武氏见她灰头土脸的,忙催她去后院梳洗换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