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粮食说多不多,但摊到每日至少要多出一斤口粮来,家里头每个人也能多吃上几口,如今唐四媳妇只求这份工能干得久些,好叫她把几个孩子好好抚养长大。
她刚走,身后又出现一人,手里拿着一件毛衣,递到窗口里头
这些日子,不少人都找到了一份打毛衣的工作。
在王府的教署学习通过后,可以留在教署工作,也可以领回家去做,只是教署对于领回去的资格会进行审核,不是西州城固定居民的不行,没有通过初期审查的不行。
来这里应征的,也一般以少女居多。
一方面是待字闺中的少女没有那么多琐事,另一方面少女们的手巧些,脑子也灵活一些,大多数只要会些针线基本功的,都是一学就会,而大部分女工们都选择留在教署内工作。
一方面是因为出了问题,马上可以请教老师,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女工们聚在一起,也多了个可以聊天社交的场所。
初学者织一件毛衣需要十来天,熟练工则只需要三到五天。
全职干的手快些的一个月可以织十件,可得三四百文铜钱。
大多数去给人当短工的男子,挣的也不过差不多。
女人能挣得跟男子一样的钱,这在以前是绝不可能的事。
一时之间,城内的绝大多数平民女孩儿们,都报名去教署学针织。
毛衣的经济效益现在还看不到,李熙还是在不断花钱。
白茶跟她报账时,感觉都在肉痛:“殿下,羊毛这个月收了八百斤,毛衣这个月收了五百多件,您收了这么多又不拿来卖,账面上的亏空可不少啊。”
李熙接过她递过来的账本,扫了一眼:“太少,羊毛还是要继续收,女工们来学习的不多吗,为什么一个月才上交五百件?”
“真正上手,能独立干活的不到三成,大部分人愚钝,不知能不能学会。”
“无妨,学不会的就问她们愿不愿意纺毛线。”绕毛线的活儿比较简单,当然工钱也比较低,当初淘汰掉织衣坊的人,就是全部当了线工。
有些人很早就认识到了自己没有织毛衣的天赋,提前转岗了。
白茶想了想,还是没忍住说:“您这个月光收毛线和请人,就花了几万钱了。”
跟武侠小说里动辄上千两白银的花法不一样,现实生活中的几十两银子,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李熙翻了个白眼儿:“白茶啊白茶,亏你也是跟我一道从宫里出来的,几万钱算个什么,折算成银子,不过五十两而已,就花的你心惊肉跳了,那你问问薛先生,他花出去的钱才算多呢,我让人找新品种的花销,难道不算多?”
白茶一跺脚:“我这不是替你心疼钱,这里几十两,那里几十两的,只见钱出去,就从没见钱进来过,看着一个月的账目不吓人,看着一年的账目你看吓不吓人,丁吃卯粮,后面的日子要怎么过?”
李熙嘻嘻一笑:“阿娘让你给我盯紧钱袋子是对的,你真是个当管家婆的好人选,不过我纠正一下,挂面工坊可是赚了钱的。”
就番前,皇帝给了一笔,武家又给了一笔,连太子都掏了不少私房钱出来的李熙愁的并不是钱。
“况且钱花出去了,又不是没有好处,你看看西州城现在有多少人家,因为我而多吃上几口饭,就为了这个咱们这毛衣该织的还是要织。”
白茶翻了个白眼,转身出了屋子:“不同你讲,我去找春桃姐姐说话。”
说罢转手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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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西州城,一队兵马叩响了城门。
只见一人当先,收握将令,高举于头顶,大声喝道:“来人是安西大都护,快些打开城门。”
城门官凝眸看向不远处,见士兵们簇拥着一人过来,对方穿着甲胄,虽号称是安西大都督,却是他没见过的模样,只得详细盘问:“请将军见谅,此时城内已过宵禁,不得十万火急的军情,下官不能放人入城。”
人群里一个亲兵模样的人出来呵斥:“将军刚跟吐蕃番子打过一仗,此时人困马乏,你竟敢如此怠慢我们,谁给你的胆子。”
城门官看了一眼城外的人数,心中一边惶恐,一边觉得自己着实倒霉。
若真是大都护,这下得罪的就是个大官。
可若不是,这样一群骑兵,放他们进城,若是外地又如何使得。
于是这人壮了壮胆子,大声说:“请恕下官无理,城门一关就不可随便再开启了,待明日下官一定好好给您赔罪,下官知道您疲乏,您可以去城门外的屋子里暂且休息,可否需要饮食,需要热水补给,马匹是否需要草料?”
楼下的人却哈哈大笑:“你这小官,倒是机灵得很,你先跟刺史府上报,就说郭昕来了,朝廷严令禁止宵禁时进出,西州又是边关重镇,尔等这种做法并无差池,只是我这属下几十人,早就疲累不堪,可否快些做些饮食送下来。”
只看见城门官把头快速缩了回去,士卒们不服气的骂上几句。
但亲兵首领却见郭昕脸上并无愠色,于是用眼神制止了这些人。
城门口确实有几间土屋,屋里打了土炕,其中一间还住了有人。
那些人闻见士兵们身上的杀气,早就吓得不敢出来,见有士兵过来,顿时魂飞魄散,大呼饶命。
“怎么回事?”郭昕开口询问。
那些人哭爹喊娘的出来,连连作揖:“好叫军爷知道,我们是外乡来的牧民,听说西州王府收羊毛,特特从外面赶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