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可能,白给咱们用的呢?”
“有没有这样的好事儿啊,怕不是骗人的吧。”
村长的声音几乎都被淹没了,他挥动着手里的木棍儿,又敲响了几声锣鼓,大声说:“大家都静一静,能不能好好听我说完,你们再这样吵吵,我也没办法好好说话了。”
好不容易才止住了村里人的热闹。
见村长还在拿乔,有几个人躲在人群后面起哄起来。
“好了好了,我跟你们讲,也不是没有条件的,借用一天牛跟犁,就要相应的给咱们封主,干两天活儿,若是要借用两天,就要干四天活儿。”村长说的眉飞色舞:“凡村里有鳏寡孤独,无儿无女的独户,年过五旬的长者,县里可免费耕一天。”
村人一听并非什么要求都不要,有些开始打退堂鼓。
陈阳却是很动心,自他爹娘走后,家里的地就没怎么整过了,若是这一次都翻了,今年就都能种上。
“村长,封主要咱们干的,是什么样的活儿?”陈阳第一个发问。
“应该是去修水渠之类的,活儿稍微有些累,但管三顿饭。”村长伸出带着老茧的手比划了一下:“三顿饭啊,再累的活儿也值了,就算不图他犁的地,青黄不接的季节,能去那边吃几顿饱饭也是好的,刚才就有牛进村子了,在给老牛叔犁着地呢,我瞧着那犁也跟咱们用的不一样,簇新簇新,吃土也深,丑话说在前头不一定报了名就能排得上,先报先安排。”
其他人还在纷纷议论着,村里有几家是自己有犁的,这些人家中条件也不错,也就不考虑向县里租。
但陈阳很动心,他家连锄头都只有一把不太利索的,每年磨了又磨,刃都卷了,别说挖地了,锄草都艰难,况且租借牛跟犁,是用工抵债,他别的什么没有,力气却是多得很的。
况且他今年的活儿干的慢了些,光没耕的地就有十亩。
这十亩地几乎都是多年未耕过的生地,靠锄头挖,挖到猴年马月才能挖得完。
但让牛耕作,最多五天就能耕完。
“村长,我报名四天。”陈阳举起手来:“我想问,能不能等我把豆子种完了,再去服役?”
“县里说了,不能误农时,等你们干完地里的活儿再去就行。”村长记下陈阳的名字:“行,大阳第一个,还有谁赶紧报名,先到先得。”
村里陆续有好几个人都报了名的,但愿意报名的也不多,大多数人家里都能找到亲朋借到犁,也就不愿意多出这份工,找县里租。
这些租牛的人索性也不去地里干活儿,索性跑到正在犁地的独户老人家的地头去看热闹,村里的孤寡老人就两户,这时候牛来了四头,两头两头一家,每一家干半天,今天干完多少是算多少。
老人似乎被这突入起来的幸福感砸晕了,快要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就是牛的速度,这就是新犁,这个犁耕地可真是快啊。”牛是精牛,犁也是跟旧犁不一样的新犁,耕地的速度可要比人拉着快了不知道多少,牛在人的驱赶下,慢悠悠的走着,还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就已经耕出来大片地。
赶牛跟扶犁,分别只需要两人,而且拐弯都不带需要人扶着的,牛走过去,大片的土就被带起来了,连带着地里的杂草也一并被带起。
陈阳看得眼睛发直,连呼吸都停止了。
这速度下来,他家那十亩地绝对都能犁完。
陈阳不知道这一次十亩地是否都能种完,但即便是能种一半,也比他预想中的要好很多,既然都好好种了,闲时他就能带着女儿来地里锄草,说不定他家也能收获跟刘家一样多的麦子。
光想到这里,陈阳的胸口就一阵火热。
“大哥,我是后面租县里牛的农户,请问明日用牛,是去哪里领来?”陈阳恨不得今日就去他地里,把他的地给犁了。
其他跟过来的人也跟陈阳一样的心思,就连家中有犁的,也恨不得租个牛才好。
都说一头牛顶两个壮劳力,但其实远远不止,牛干上个把时辰才用休息一会儿,人可扛不住这个强度,两个壮劳力也扛不住!
“自然是我们赶过来了,牛是由我们自己的人赶,你们只需要出一个人扶犁。”赶牛的汉子脸上露出骄傲的神情。
“你们还出个人赶牛?”租了犁的人都觉得自己赚了,没租的这会儿也在考虑,这个时候找村长报个名还来得及吗,名额会不会全占了。
“那是自然。”赶牛人一脸嫌弃的看着他们:“交给你们,若牛不听你们的话怎么办,若你们不爱惜牛,使劲用怎么办,这可是我们庄子上的牛,都是殿下自己掏钱买来的。”
陈阳等村民,顿时对他露出敬佩的表情。
也顿时明白了,原来县里让他们借牛一日,服役两日,是因为他们还出了个劳力。
赶牛人高高挺起胸膛,他其实就是个奴隶,但因为会驯牛,被选出来专门伺候这些牲口,原本干着最辛苦工作的他,成了个牛倌儿,这也是奴隶们最羡慕的工作之一,不仅轻松一些,也算是技术活儿吧,分食物的时候,也比旁人分的更多些,而今天是最体面的一天,这么多身为自由身的平民,竟带着羡慕的目光看他。
这也是他人生高光的一天了。
庄子干活
底层翻出来的土壤呈现出黑色,可见底层肥力很厚。
被从底下翻上来的杂草的根部裸露在外面,拔出来也就方便多了,小女儿很少见过牛耕地,又高兴又稀奇的跟在牛牛的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