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们把所有参与过研究的人员都纳入了这个“阴谋”里,所有人的基因被最高负责人捏在手里,只要敢行差踏错一步,以现有的技术,完全就是被捏住命门。
“可你也在其中。”苏弋水道。
但他知道这句话并不能触动谢暖什么,因为她说不定就是自愿的,就像她所说的,哪怕牺牲几条命都无所谓。
“是啊,可我将它当作荣耀。”谢暖笑起来,她笑起来原本很好看,可此时只剩满脸疯狂。
“不仅是我们,”她喃喃道,“前两代实验员们也有这样的记录,我们只是延续他们的事业。”
话说到这份上,苏弋水完全放弃了再劝说的想法。
在一个人的疯狂之下,他的理智反而回笼了。他无比清楚当务之急推进剧情,达成当年的结局才是最重要的,于是他走到谢暖身边,目光依旧落在手里的试管上,他重复道:“我知道了。师姐。”
”所以下一步,是什么?”
他这个角度才发现谢暖的眼里有很多红血丝,二十多岁却硬生生熬得老了十几年一般,但她嘴角在听见这句话后微微上扬,眼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欣慰:“我会一步步教你。”
她重新戴好手套,拿过一根试管,带着苏弋水来到操作台左边竖着的透明圆柱舱体,舱体侧边上有五处凹槽,其中有四处凹槽上方是球体,里面盛着不同颜色的液体,这些液体都连接着同一根管子,管子的另一端又插入操作台,形成一个闭环式机器。
谢暖看了一眼试管上贴着的编号,拔开塞子,小心翼翼地将里面的液体倒进剩余的那个没有球体的凹槽。
苏弋水站在一旁看着,下一秒,他的目光被几抹色彩吸引,眼睛微微睁大了。
———只见倒进去的血液顺着流进管子里,与此同时那四个球体中的液体也顺着流下,五种不同的液体在同一根管子里汇合,混合成一种奇异的发着光的彩色液体!
那彩色液体飞快顺着管子窜向操作台,操作台接收到的那一瞬,屏幕上顿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仪表盘,上面分成很多个部分,苏弋水估计大概有二十个往上,每个部分里都有一个代码在飞快变化。
这一切的发生不过是在几秒之内,但屏幕上的代码一直在变,似乎在解析这个液体一样,等了五分钟,也没有停下。
谢暖见怪不怪道:“很正常。通常需要半小时才能有结果。”
她看了一眼苏弋水,苏弋水猜她是想让他把自己手里那根试管里的血倒在右边的那个舱体凹槽中,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实验室里的红色警报灯突然响了。
红光笼罩整个空间,一闪一闪的,苏弋水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从基地的各个地方传来喊声。
“怎么回事?!”
“有人动了核心舱吗?快去看看!”
“所有人先出来!”
开始不断有人跑过这间实验室门口,苏弋水没顾得上这么多,跟着人流也离开了。
他下楼时才发现原来这个基地是有这么多人的,清一色的白色大褂,有人脸上还戴着护目镜。
路过一个拐角的时候,不知道哪里的人突然插进来,苏弋水避让不及,手里还拿着一管血,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
但糟糕的是旁边是一截楼梯,他这么一让,整个人失去重心,眼看着就要踩下去,这样的话不是头撞在楼梯扶手上就是崴脚。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腕从他身后伸出来,强势地拽住苏弋水,硬生生把他拉了回来,裹着人流,他被带进一个人怀里,退到墙角。
苏弋水呼吸很急,但他此时此刻第一反应居然是低头———他要确认那管血没事。
头顶传来有些不满的声音:“这东西比你的命重要?”
苏弋水这才愣住,懵懵地抬头,撞上池宥的目光。
他胸腔上下起伏着,跟池宥的呼吸形成一种微妙的默契,但苏弋水浑身被一种奇怪的感觉包围着,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刚刚是无意识地做出保护这个试管的举动,就好像之前做过这件事一样。
他在保护一个很重要的东西,可这个东西怎么会是这管血?
如果不是,那他肌肉记忆里想要护着的是什么?
脑海里忽的划过一张记忆碎片,只能听见零星的几个字眼。
———“……你在假惺惺什么?怜悯我吗?”
他心里一急,下意识就脱口而出:“不是。”
不是什么?谁在说话?
“苏弋水?”池宥低头看他的表情,觉得十分奇怪,“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苏弋水看着怀里鲜红的血液许久,花了好大力气才抽离那只有只言片语的记忆,摇摇头:“………没事。可能是……看见了一些江泞的记忆。”
“江泞的记忆?”池宥皱起眉,“看到什么了吗?”
苏弋水再次摇摇头,他什么也看不清,只能听见那半句话,甚至他都不知道这是不是原主江泞的记忆,但刚刚心里那种慌乱却是真实的。
“真的没事。”苏弋水眼神复杂地拿起试管看了一圈,确认没弄坏,思绪慢慢恢复平静,“我们先出去吧,不然引人怀疑。”
他们周围的人都跑光了,估计都聚集在楼下的空地,池宥的听力还能清晰地听见有人高声疏散人群安抚情绪。
“……还有谁没下来?……谢暖?谢暖呢?谁看见谢暖了?”
池宥的手不自觉握紧了,他总觉得自己好像隐隐约约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并不等他细想,楼上就传来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