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的手上都是萧韫珩的鲜血。
&esp;&esp;又用手背碰了碰他的额头,他伤口发炎烫得厉害。
&esp;&esp;“这样下去不行,他不是失血过多而死,就是被烧死。”
&esp;&esp;姜玉筱强忍着焦急,护卫只剩下一半,还有一半在山脚下拦截叛军,擎虎一早放了烟雾弹,在皇城的援军估计还有好久才能到,就是不知道先到的是援军,还是叛军。
&esp;&esp;她握住萧韫珩的手低头祈求,可千万要是援军啊。
&esp;&esp;但命运总是捉弄人。
&esp;&esp;事与愿违,远处传来铁骑踩碎了枯叶的声音,她抬起头,透过芦苇丛的缝隙,看见玄色的旗帜上赫然写着郑字。
&esp;&esp;心彻底冰凉。
&esp;&esp;来的人远远多于他们的人,萧韫珩现在的状况也禁不起颠簸。
&esp;&esp;军队穿过芦苇丛窸窸窣窣的声音愈来愈近,马发出嘶鸣,像是在宣战。
&esp;&esp;天色昏黄,四周像是弥漫着黄沙,显得秋意苍凉。
&esp;&esp;姜玉筱拽紧萧韫珩的手。
&esp;&esp;低垂着浓密的睫毛,杏眸晦暗不明。
&esp;&esp;她勾唇嗤笑,喜欢上一个人果然会让人失去理智。
&esp;&esp;她俯下身,在萧韫珩的苍白的嘴唇上蜻蜓点水地一吻,留恋地瞥了他最后一眼。
&esp;&esp;随后松开手,朝擎虎一笑,“等他醒来,告诉他,我信他的诺言。”
&esp;&esp;她不知该庆幸还是悲哀,她今日穿的衣裳是牡丹色的,在昏黄黯淡的天色里,在杂乱丛生的芦苇丛里十分鲜艳又显眼。
&esp;&esp;擎虎瞳孔一震,忽然明白太子妃要做什么,却已然来不及了。
&esp;&esp;姜玉筱拔腿往西跑,飞卷的大红色衣袍在秋天枯黄的芦苇丛中如一片被风吹起的牡丹花瓣,格格不入,十分刺眼。
&esp;&esp;叛军立马拔剑:“在那!快追上去。”
&esp;&esp;她跑得很快,仿佛回到许多年前,那时候毛病多,也没有人教她分辨对错,饿极了偷包子,拔腿就跑,叼在嘴里被老板追了几条街。
&esp;&esp;老板也是倒霉,碰上了她这么会跑的小偷,最后没办法,喘着气弓腰摆手放弃包子。
&esp;&esp;她那时沾沾自喜,自以为没有人能跑过她,偷了一个月的包子,但也没多长几两肉,吃进去的肉全用在了逃跑上,后来附近几条街的老板都眼熟了她,有一遭偷包子,被几个老板像设了关卡一样,一路拦,好在人生得瘦小像泥鳅一样钻出,钻进了收泔水的木桶里才逃过一劫。
&esp;&esp;泔水桶里面臭极了,她胃里本就没多少东西,一个劲吐酸水,那之后她就不敢偷包子,改捡包子。
&esp;&esp;这次没有从前那般幸运,人终究跑不过马,华丽的衣袍太过笨重,她一只手提着裙子,一只手边跑边拔掉发髻上的金钗,十分肉疼。
&esp;&esp;半卧在山峦的红日愈来愈模糊,她快看不清脚下的路,只知茫茫芦苇丛。
&esp;&esp;不知道萧韫珩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好些。
&esp;&esp;他会不会得救,他必须得救,不然白害她跑这么累。
&esp;&esp;其实那天,他跟老头子的话,她听到了。
&esp;&esp;一生一世一双人,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esp;&esp;他应该,心里也是有她的。
&esp;&esp;不对,他必须有,不然怎么对得起她这般义气相救。
&esp;&esp;她那时想,她要看看他这辈子怎么做,她再考虑要不要告诉他,她心里其实也有他。
&esp;&esp;可现在,他们这辈子或许就到这了。
&esp;&esp;眼前是悬崖,天色暗得不见崖底,想必是河流,她听见浪花拍打礁石的声音,水流很湍急。
&esp;&esp;身后的叛军逼近,冰冷的铠甲冒着寒光,垂下的刀尖鲜血滴滴答答,她见过被叛军杀害的人,血淋淋的头颅掉落在地。
&esp;&esp;她不想死状那么凄惨,听说人死后,鬼魂会定格在死时的样子,她不想去见萧韫珩的时候把他吓死,那样太不唯美了。
&esp;&esp;这辈子完了她还想人鬼情未了呢。
&esp;&esp;姜玉筱瞥了眼身后的悬崖,庆幸下面是水,同时也心存侥幸,万一还有生机呢,万一还有这辈子呢。
&esp;&esp;她心一横,咬牙纵身一跃。
&esp;&esp;夕阳勾勒翻卷的裙摆,最后一点残阳彻底没入西山,夜幕落下。
&esp;&esp;上京城的天变也没“变”,皇城的援军及时赶来,诛灭叛军,就此恭王在朝堂的党羽彻底清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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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作者有话说:女鹅会没事哒,一两章大波折过后表露心意,然后大概三四五万字就完结啦,陆陆续续收尾中[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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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阴暗潮湿的地牢,血腥味与腐臭味交织在一起,凄厉的惨叫声回荡,如置身阿鼻地狱。
&esp;&esp;地上污浊斑斑,血迹干涸变成狰狞的黑色,几只老鼠穿梭,觅食贴在地上的犯人留下的残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