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太子妃嫁入东宫前家父官职还不如她父亲当年,那样粗鄙无知,与乡野无别的人都能进东宫,从前是世家的她,一身才学的她为什么不能进东宫。
&esp;&esp;当年太子殿下施以援手,给予她机会,她做上了女官。
&esp;&esp;清歌摇头,“我不愿意。”
&esp;&esp;眼泪如珠掉下,太子殿下救她一次,不如再救她一次。
&esp;&esp;“殿下,从您派人从池塘里救下清歌起,殿下就是清歌的光,清歌只想此生侍奉在您的身边。”
&esp;&esp;她泪眼婆娑,跪着爬过去掐住太子殿下的蟒纹敝膝。
&esp;&esp;哽咽道:“清歌知道,您帮助清歌,把清歌从浣衣局提携去太后宫里,如此善待我,是因为清歌长了一双跟她相似的眼睛。”
&esp;&esp;她的眼睛发亮,瞳孔一点点放大,紧盯着男人,“坊间一直传,殿下有一位寻而不得的心上人,既然殿下苦苦寻不到她,不如把清歌当成她。”
&esp;&esp;那是她对比上官姝的优势。
&esp;&esp;“把清歌当成她吧。”
&esp;&esp;屋内静悄悄的。
&esp;&esp;“不需要。”
&esp;&esp;他轻启薄唇,声音如投进来的月霜。
&esp;&esp;萧韫珩缓缓放下揉着眉心的手指,垂眸,半阖着眼帘,注视着眼前女子的眼睛。
&esp;&esp;“你跟太子妃的眼睛并不相似。”
&esp;&esp;“什么?”清歌瞳孔一震。
&esp;&esp;“孤记得,像的是当年同样倔强的眼神。”
&esp;&esp;他也学了阿晓,嘴里常嚷嚷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对陌生人施以援手,帮扶着提携一把。
&esp;&esp;萧韫珩微微俯下身,周遭气息压迫“可是现在,你的眼神变了样,十分令孤厌恶。”
&esp;&esp;他理了理衣袖上的褶皱,“孤当年因刺杀跌入江流,曾流落岭州,遇到彼时流落在外的太子妃,孤与太子妃少时相依为命,不慎分别,幸得多年后再遇,结为夫妻,伉俪情深,故并不是坊间所说寻而不得。
&esp;&esp;他道:“孤已失而复得。”
&esp;&esp;清歌两腿发软,战战兢兢,牙齿都在打颤,“殿……殿下。”
&esp;&esp;“你所做之事本该赐以死罪,但今日太后受伤身体不佳,你是太后的心腹,孤不想处置你,若有再犯,孤饶不了你。”
&esp;&esp;他指尖抵着玉扳指,指甲缝隐隐渗血。
&esp;&esp;低声道:“滚。”
&esp;&esp;清歌重重磕头,颤颤巍巍退下。
&esp;&esp;屋内寂静无声,梧桐枝叶窗影婆娑。
&esp;&esp;萧韫珩重重喘了口气,待人走后,连忙从榻上下来,跌跌撞撞碰倒了案几茶杯,乒呤乓啷响,帷幔缠绕,一片凌乱,如同他心海里疯狂燃烧的火焰。
&esp;&esp;夏日炎炎难忍,宫中常摆有冰块散热。
&esp;&esp;铜盏里冰块因七月的酷暑融聚了一盏水,他把水淋在身上,刺骨的冰水浇灭了皮表的火焰,可内心的火,水渗不进去,无法浇灭,也杯水车薪。
&esp;&esp;蹭得一下,皮表的火焰又哗然,夜风吹又起。
&esp;&esp;他索性颤抖地抱着寒冰,冰与寒交迫。
&esp;&esp;皓月当空,夜色愈浓,承乾殿烛火忽暗忽明,姜玉筱忽然惊醒。
&esp;&esp;她仰起身,拍着胸脯,这觉她睡得并不安稳,起初因担心太后娘娘许久才入睡,后来做了个噩梦,梦见萧韫珩快被火烧死了。
&esp;&esp;他置身在茫茫大火里,她伸手想救他,后来一根卷着火焰的梁木倒下,冲天的大火吞噬了他,她眼睁睁地看着他被烧成了一具焦尸,外焦里嫩的,还冒着肉香。
&esp;&esp;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觉得香,兴许是晚膳没吃饱,睡着睡着又饿了。
&esp;&esp;她叹了口气准备继续睡,忽然屋顶的瓦片窸窸窣窣,她警觉地瞪大眼,拍着胸脯的手僵住。
&esp;&esp;不会是闹……闹鬼吧。
&esp;&esp;她殿内还摆着萧韫珩送的桃木佛像呢,不是说辟邪驱鬼吗?
&esp;&esp;她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下床,烛光昏暗,夜色朦胧,她鞋都没穿,光着脚踩在地上。
&esp;&esp;忽然窗口一阵动静,她连忙转头,看见皎洁的月光下,窗口站着一只黑猫,舔舐着爪子。
&esp;&esp;应是不知打哪来的野猫,误闯了东宫。
&esp;&esp;她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虚惊一场,准备回到床上继续睡。
&esp;&esp;动了动腿,忽然从后搂进一个湿热的怀抱。
&esp;&esp;姜玉筱一怔。
&esp;&esp;鬼来了。
&esp;&esp;静寂的夜,鬼貌似很高,两条健壮的手臂环住她的胳膊,锋利的下巴抵在肩膀,额头贴着耳朵,她的背脊紧贴鬼坚硬的胸膛。
&esp;&esp;她寝衣单薄,鬼炽热的气息喷洒在她露出的锁骨,又热又痒。
&esp;&esp;可鬼不该是热的,姜玉筱呆滞之际闻到一股熟悉的沉香,清冽好闻。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