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嘉慧公主整日里笑呵呵的,心情极好,有一次姜玉筱忐忑问:“公主,太子殿下去了,您……真的不伤心吗?”
&esp;&esp;他们可是同胞兄妹呀。
&esp;&esp;嘉慧公主神秘兮兮朝她道:“晓晓,我怀疑,我皇兄可能没死。”
&esp;&esp;姜玉筱怀疑,公主可能是悲极生乐,疯了,接受不了现实。
&esp;&esp;她拍拍嘉慧公主的背,讪讪一笑,“或许吧。”
&esp;&esp;其实这样活在自欺欺人中也挺好的。
&esp;&esp;嘉慧公主很快又笑不起来,倒不是因为认清现实,圣上有意待太子丧期过后给她在众多世家子弟中择一驸马。
&esp;&esp;公主躺在檀木摇椅上看送来的画像,一脸愁容。
&esp;&esp;姜玉筱流连其中,瞥见一幅画像惊叹道:“这清河崔家大公子姿容绝色,是一众人里最好看的,公主可以看看。”
&esp;&esp;嘉慧公主轻蔑地瞥了眼,摇摇头“长得不及我皇兄的万分之一。”
&esp;&esp;“那殿下再看看旁的?”
&esp;&esp;“他们都没我皇兄好看,我萧乐柔要嫁的自然得胜过我皇兄,不然我就不嫁了。”
&esp;&esp;姜玉筱望着公主坚定的模样,笑了笑,“那太子殿下是有多俊俏呀。”
&esp;&esp;嘉慧公主无比自豪道:“我母后是从前的上京凤姿,你房里的纸人还是做丑了,以后你见见真人就知道了。”
&esp;&esp;姜玉筱毛骨一耸,哂笑了声,“哈哈,那倒不必了。”
&esp;&esp;嘉慧公主又长叹了口气,“所以呀,要比我皇兄俊俏的人实在难找,这些人我是真一个都不想嫁。”
&esp;&esp;姜玉筱安慰道:“没关系的公主,太子丧期还有三年,这三年慢慢找。”
&esp;&esp;她摇了摇头,“快了,皇兄就快回来了。”
&esp;&esp;姜玉筱叹气,公主这毛病怕是一时半会没得救。
&esp;&esp;夜里她躺在偌大的床上,日常跟纸人谈心。
&esp;&esp;“总而言之,你妹妹接受不了你去世的事实,整日沉浸在编织的谎言里,总觉得有一日你会回来,要哪天殿下的鬼魂飘到她面前,她兴许也以为是人活着回来了。”
&esp;&esp;姜玉筱长叹了口气,双眸流露出无奈。
&esp;&esp;她翻了个身看向一旁的纸人,想起今儿公主说的话,其实这纸人做得不错了,算是她瞧过的所有里最俊俏的纸人,若这都算丑,那真人得俊成什么样呀。
&esp;&esp;她盯着纸人仔细瞧,试图通过纸人寻找到世人口中太子殿下的神姿。
&esp;&esp;她伸出手大不敬地抚上纸人的眉眼,边抚边道:“对了,我今日听闻殿下长得惊为天人。”
&esp;&esp;她可算明白为什么他有那么多狂蜂浪蝶,漂亮芬芳的花当然吸蜂蝶,只是可惜了,她没在好季节,不能瞧瞧花有多好看,偏来一个凋零季。
&esp;&esp;她另一只手撑着下颚惋惜,“可惜英年早逝,不能一睹风光。”
&esp;&esp;她的手指滑落,恰巧摸到纸人凸起的唇。
&esp;&esp;扬起唇角玩笑:“若能一度春宵也成呀。”
&esp;&esp;“休想。”
&esp;&esp;一道低沉的声音划破黑夜,帷幔飘逸,灯影闪烁,风呼啸而入竹帘晃荡咔嚓咔嚓响。
&esp;&esp;姜玉筱一滞:闹……闹鬼了!
&esp;&esp;天爷啊,这声音从哪里发出来的,难不成是纸人?啊!我的娘啊!
&esp;&esp;她后背发凉,风抚着寝衣如带鬃毛的怪物,森森发寒,竖起汗毛。
&esp;&esp;姜玉筱连忙把手从纸人唇上撤离,吓得六神无主从床上跳下来跪在地毡上,一个劲磕头,双手合一拜。
&esp;&esp;“太子殿下您大人有大量,我错了,小的再也不敢亵渎您,小的往后一定对您虔诚尊敬,不敢有一丝肖想,求求您别跟小的一般计较,您就饶了我吧。”
&esp;&esp;她怂得像个鹌鹑。
&esp;&esp;还是跟从前一样。
&esp;&esp;承乾殿,百盏青莲灯展金橙的火光闪烁在墨色蛟龙纹锦袍,男人身姿颀长倚在窗棂,长睫轻扫,望着地上跪着磕头的女子,清冷深邃的双眸染了层金光,薄唇微微勾起。
&esp;&esp;“盖地虎,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esp;&esp;语气淡漠冷峻,却又咬着重音。
&esp;&esp;盖地虎,那是她孤儿时用来威慑的名,鲜少有人知道。
&esp;&esp;姜玉筱狂磕着头一顿,夜色中那道低沉的声音隐隐有些熟悉,像在哪听过。
&esp;&esp;茫然地抬起头,缓缓循声望向站在窗棂的人影,蛾眉微蹙,月下女子薄衣飘逸,不施粉黛的脸蛋玉肌凝脂,绯唇微张,明眸一震。
&esp;&esp;眼前的男人与记忆里已经模糊的少年重合,勾起一段几年前的岭州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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