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志和笑着应:“不客气。”
坐了半个多小时,嘟嘟不再那么怕生,敢坐在他们边上,看陆沉手里随意玩的玩具车。
临走时,奶奶把他们送到门口。
“你们费心了。”奶奶红着眼,“这孩子……”
“我们会常来的。”陆沉说。
“对,常来。”张志和补充。
回到车上,陆沉还在想嘟嘟那双黑亮的眼睛。
“他刚才叫我叔叔了。”他轻声说。
“我听见了。”张志和笑,“很乖。”
车开过老街,路边的幼苗在风里轻轻晃。
陆沉看着窗外,忽然开口:“我们的家,也像幼苗。”
张志和转头看他。
“以前就我们俩,现在多了个他。”陆沉说,“刚发芽,小小的,得慢慢养。”
张志和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
“嗯,慢慢养。风来了,我们挡着。雨来了,我们遮着。一起把这棵苗,养得壮壮的。”
夕阳落在车窗外,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院子里的太阳花苗在生长,地上的小小孩童在等待。
两个并肩而立的人,守着一株新生的幼苗。
等着它,慢慢开花。
移栽失败
从第一次推开那扇掉漆的木门,到如今,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
老街的秋意渐渐深了,风掠过骑楼的檐角,卷起老榕树上微黄的叶子,慢悠悠落在青石板路上。陆沉和张志和的生活里,不知不觉多了一个小小的身影,多了一份沉甸甸的牵挂。
他们几乎每周都往镇上跑,忙的时候一周一次,不忙便去上两次。有时是傍晚下班直接过去,陪姨奶奶说说话,看嘟嘟蹲在院子里玩石子;有时是周末,早早开车过来,把嘟嘟抱上车,往市区的公园去。
嘟嘟变化很大。
从前那个躲在姨奶奶身后、只敢露出半只眼睛的小孩,如今已经敢迈着小短腿,一看见他们的车停在巷口,就跌跌撞撞地跑过来,仰着小脸喊:“陆叔叔!张叔叔!”
声音软软的,像一颗化不开的奶糖。
公园里有旋转小火车,有彩色的气球,还有嘟嘟最爱的香草冰淇淋。他小手抓着冰淇淋,吃得嘴角一圈白,陆沉会伸手,用指腹轻轻擦掉,动作慢得生怕碰碎了他。嘟嘟也不躲,仰着头任由他擦,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像藏着一整片星光。
有一次嘟嘟跑得太急,一下子冲出去老远,回头看见两人落在后面,立刻停下脚步,小手拢在嘴边喊:“叔叔等等我!”
那一声清亮又依赖的呼唤,飘在风里,直直砸进陆沉心底最软的地方。
他站在原地,忽然就不想走了。
张志和走过来,撞了撞他的肩膀,笑着说:“看把你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