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只能留在他们身边。
处理完这边的纷乱,两人立刻开车赶往镇上的民政所。
他们必须弄清楚,现在的情况,到底该怎么办。
工作人员翻完他们带来的所有材料,眉头越皱越紧,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你们的情况,有点复杂,而且……很麻烦。”
他指着表格上一行清晰的文字,推到两人面前。
“有配偶者收养子女,应当夫妻共同收养。”
工作人员抬眼,看向他们,语气客观却冰冷:“你们两位,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夫妻,这条规定,对你们不适用。”
陆沉和张志和对视一眼,心底同时一沉。
“那怎么办?”张志和问。
“只能以单人名义收养,”工作人员解释,“也就是说,你们两个人里,只能有一个人成为合法的收养人,另一个人……在法律上,不具备父母身份,也不被承认。这还不是最棘手的。”
“最大的问题是,送养人去世了。”工作人员继续说,“奶奶是孩子唯一的监护人,她一走,没有人能签字送养。按程序,孩子必须先重新确定监护人,或者由福利院接收,再由福利院作为送养人,你们才能走流程。”
“那要多久?”陆沉的声音很干。
“不好说,”工作人员摇头,“短则几个月,长则一年半载,还要看有没有其他亲属主张抚养权……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从民政所出来,两人坐在车里,久久没有说话。
车窗外的阳光明明很好,却照不进心底那片冰凉的荒芜。
陆沉低头看着方向盘,指尖微微发抖,声音轻得像叹息:“法律不认我们。”
不认他们的关系,不认他们共同的心意,不认他们想给一个孩子一个家的愿望。
张志和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稳稳握住了他的手。
掌心相贴,温度传来,带着不容动摇的力量。
陆沉缓缓转过头,看向后座空空的位置——嘟嘟还在家里安安静静地等他们回去。
他的眼神一点点变得坚定,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了慌乱,只剩下一往无前的决心。
“它不认我们,”陆沉看着张志和,一字一句,清晰而有力,
“我们也要他。”
无论法律认不认,无论流程有多难,无论前面有多少阻碍。
嘟嘟,他们养定了。
那天傍晚,他们没有把嘟嘟送回那个空荡荡的小院。
也没有地方可以送了。
那些远房亲戚早已悄悄散去,走之前,还有人假惺惺地过来问了一句:“你们真要这孩子?那孩子就交给你了,我们以后就不管了。”
陆沉没看那人一眼,只是伸手,把嘟嘟抱得更紧。
晚上,小小的床上,挤了三个人。
嘟嘟睡在中间,一只小手紧紧抓着陆沉的手指,另一只小手,牢牢攥着张志和的手指。哪怕在睡梦里,也不肯松开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