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在修理厂门口,他推开车门下来,站在原地。
目光直直落在墙边那把旧藤椅上,一动不动。
天黑了,老街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昏黄的光洒在他身上,拉长了影子。他就那么站着,站了很久,像是在和爷爷静静待一会儿,像是在给自己一点勇气,又像是在消化这一路的不安与忐忑。
晚风轻轻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陆沉缓缓抬起头,看了一眼漆黑的天空,又看了一眼那把空着的藤椅。
最后,他伸出手,轻轻推开修理厂斑驳的铁门,一步一步,走了进去。
铁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老街的灯还亮着,风还在吹。那把藤椅,还靠在墙边。
出柜
玄关的灯亮起来的时候,张志和正弯腰解鞋带。厨房飘来卤味香,混着米饭热气。
母亲从厨房探出头:“回来了?”
“嗯。”张志和把包放下。
父亲坐在老藤椅上看报纸,抬眼扫了他一下,又低头,没说话。
“正好赶上饭点,快去洗手。”母亲端着菜出来,摆好三副碗筷。
张志和洗完手坐下,母亲立刻给他夹菜。
“重庆好不好玩?”
“还行。”
“路上累不累?”
“不累。”
“陆沉怎么样?”
“他挺好的。”
父亲闷头吃饭,筷子一下下碰着碗沿。
吃到一半,母亲放下筷子,看了父亲一眼。父亲没动,她又看一眼,父亲才慢慢放下碗。
张志和心里清楚,要开口了。
母亲先说话:“小和啊,这次出去,和陆沉玩得开心吧?”
张志和抬眼:“嗯。”
母亲顿了顿:“街坊有人问起……说你俩老在一块儿。”
父亲在旁边闷声补了一句:“问的人不少。”
屋里一下子静了。
母亲看着他,语气很轻:“小和,你俩……是不是走得太近了?”
张志和没说话。
母亲继续说:“我们都知道,他爷爷托付过你,你多照看他,应该的。只是……街坊都在说,我们听着也心里不踏实。”
父亲又抬起头,飞快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
张志和放下筷子,喉结动了动。
“妈,我想跟您说个事儿。”
母亲眼神一紧:“你说。”
“他是我的人。”
屋里彻底静了,只有挂钟秒针在走。
母亲愣在那儿,半天没回过神。
父亲也抬起头,眉头一点点皱紧。
过了好几秒,母亲才轻声问:“什么叫……你的人?”
张志和看着她:“就是,我要和他过。”
母亲张了张嘴,没说出话,转头看向父亲。
父亲盯着他,声音沉沉的:“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