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旁边拿出一小坛醋,递给我。
“给你的。”
我接过来,坛子上贴着一张纸条,写着“青梧”。
“这是什么?”
“老醋。”张爸说,“你出生那年酿的。一直留着,等你长大。”
我看着那坛醋,坛身灰灰的,看起来很旧。
“我出生那年?”
“嗯。刚好十年了。”
我抱着那坛醋,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十年了。
我不知道的十年里,这坛醋一直在这儿等着我。
就像天上的爸爸妈妈,也一直等着我长大。
“张爸。”
“嗯?”
“我能把这坛醋放在阳光房里吗?”
“能。”
我抱着醋跑进阳光房,把它放在那盆最大的太阳花旁边。
阳光照在坛子上,那两个字亮亮的——青梧。
我蹲下来,对着那坛醋说:
“你好,我是青梧。你在这儿等了十年,我来了。”
坛子不说话,但我好像听见它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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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晚上,三个人又坐在门口那三把椅子上。
月亮升起来,照在老街上。
“青梧。”陆爸忽然叫我。
“嗯?”
“今天小胖问你难不难过,你怎么说的?”
我歪着头想了想:“我说不难过。”
“真的不难过?”
我认真想了想,然后说:“有一点点。但是想到你们,想到爷爷奶奶,想到李婶周叔,想到好多好多人,那一点点就不见了。”
陆爸伸手,把我抱到他腿上。
“青梧,你记不记得,你小时候问过张爸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问他,为什么我们家有两个爸爸,别人家都是爸爸和妈妈。”
我点点头:“记得。”
“那时候张爸说,他爱陆爸,不是因为他是什么人,是因为他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