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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1页）

张志和在床边站定。

陆沉站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没靠近，没避让，像一株沉默的树，根扎在冰里，枝桠却对着月光。

张志和先动。

他抬手，指尖极轻地碰了一下陆沉的发梢。

湿的，凉的，是刚洗过的温度。

陆沉眼睫没颤，呼吸没乱，连站姿都没变。

只有喉结极淡地滚了一下，快得像错觉。

冰下面，有火在慢燃。

张志和的手往下，落在他小臂上。

布料很薄，能摸到底下紧绷的线条，硬，稳，像藏着力气。他没有抓，只是贴着，掌心的温度一点点渗进去，像温水漫过冻土。

“睡不着。”

张志和开口，声音很低，不解释，不铺垫，直白得像一句告白。

陆沉终于有了反应。

他垂眼，看向两人相贴的手臂，目光很静，没有闪躲，也没有回应。那一眼像冰面反光，看得清外面，看不清底下的汹涌。

“嗯。”

他只应了一个字，轻，哑，稳。

张志和往前半步。

距离缩到一尺之内。

呼吸能交缠，体温能渗透，海浪声被压得更远，只剩下彼此的心跳，隔着两层衣料，各自沉稳，又慢慢往一处靠。

他抬手，指尖擦过陆沉的下颌。

很轻，像风吹过沙面。

陆沉闭了一下眼。

一秒，极短。

再睁开时，眼底依旧冷静，只是深处多了一点烧红的暗，不显露，不爆发，只在最底处静静燃着。

他没躲。

没退。

没推开。

克制到极致，就是最汹涌的允许。

张志和的指尖停在他脸颊侧缘，不进不退。

两人对视。

没有暧昧的话，没有试探的笑，没有拉扯的迂回。

目光是直的，心是直的，动作也是直的。

陆沉缓缓抬手。

他的手很大，指节分明，带着凉意，轻轻落在张志和的腰侧。

不重，不紧，不亲昵，只是放着。

像按住一片即将被风吹走的叶，也像按住自己快要越界的心。

冰下的火，终于漏出一点温度。

张志和微微前倾。

额头轻轻抵上陆沉的额头。

没有吻，没有拥抱，只有最干净的贴近。皮肤相贴的瞬间，两人同时静了一拍。

陆沉的呼吸终于乱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