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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1页）

念头一定，便是东山岛。一个安静、不喧闹的海边小岛，正合他此刻的心情。他不想搭车赶时间，决定自己开车过去，自在随行。

张志和简单收拾了行李，只带了几件换洗衣物和必需品。想到自己很久没开车出远门，心里不太踏实，他便把车慢慢开到了陆沉的修理厂。

修理厂依旧是熟悉的安静模样。陆沉坐在门口的竹椅上，指尖摩挲着一枚金属零件，神色间还残留着昨日午后回忆翻涌后的沉郁。听见车子驶近的声音，他微微抬眼，看见是张志和，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随即又归于平和。

“能不能帮我看一下车？”张志和语气平和，“很久没跑远路，明天要出门，想检查下放心些。”

陆沉立刻起身，没多问，只点了点头：“坐一下，喝杯茶。”

他拿过工具，绕着车子仔细检查。灯光、轮胎、刹车、机油、水箱，一处处确认，动作熟练沉稳。张志和站在一旁看着，心里莫名安定。

这段时间，他们话不多，却早已形成不必言说的默契。什么都没发生，又好像什么都变了——是沉默的陪伴，是不动声色的体谅，是待在一处就有的安心，是两颗悄悄靠近的心。

检查完毕，陆沉擦了擦手，声音低沉：“没问题，可以放心开。”

“谢了。”

“应该的。”

两人又落回安静，没有多余寒暄，却半点不尴尬。

张志和先开口，告诉陆沉，厂里通知他后天回去上班。

陆沉指尖微紧，面上依旧平静：“挺好的。”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刚安稳下来的角落，忽然空了一块。他早已习惯了这个傍晚总会出现的身影，习惯了这份不用说话就有的踏实。

“车没问题，我明天一早就出发去东山岛。”张志和轻声说，语气里带着几分对前路的松弛，“自己开着车，去海边吹吹风。”

陆沉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夕阳落在张志和脸上，温和干净，那一瞬间，他心里最硬的地方，轻轻软了。

想问的话很多，却全都咽了回去。他没有立场，也没有身份。

只能把翻涌上来的在意，拼命往下按，按到最深最暗处。可越按，情绪越像握不住的沙，从指缝里一点点溢出来。

张志和也在案。

按住看见陆沉时的暖意，按住分别时的不舍，按得住距离，按不住心跳。

风掠过院落，带起暮色的凉意。陆沉转身倒了杯茶递给他，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海边风大，路上慢点开。”

一句话，藏了所有没说出口的担心。

“一路平安。”陆沉说。

不问归期，不问行程，这是分寸，也是心意。

天色渐渐暗下来，老街的路灯次第亮起。两人的影子在地上靠得很近，近乎重叠，像一场无声的靠近。

张志和起身告辞：“我先回去了。”

“路上慢些。”陆沉望着他，目光里藏着温柔与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