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脚步稍顿,旋即明白过来。冯谅虽背叛,但破影中仍有真心助我之人。阿七、李公公,还有那些我可能叫不上名字的暗桩——他们不清楚冯谅的真面目,只知道今日子时之前,必须让我赶到观星台。
心下将这份人情铭记于心,皇城的城墙亦已映入眼帘。白日里的宫门戒备森严,我无法像先前那样翻墙而入,正思索对策,一辆黄蓬马车从侧门驶出,在我面前停下,车帘掀开,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是景良,或该说,景阑体内的景良。
“上车。”他哑声道。
我没有犹豫,迅速跃上马车。车帘落下,马车掉头,朝宫门驶去。
“冯……”
“冯谅的事,我多少猜出了些。”景良低低道,“他一直在利用破影,利用你。可我没有证据,担忧你不信也怕打草惊蛇,从未和人谋论……我在的时候越来越少了,阿阑他还不知道。”
他偏过头看向我,那双眼中满是疲惫,“我能做的,只有在这里等你。”
我沉默须臾,问:“赵珩呢?”
“还在观星台。”景良说,“殷来把他当作备用容器,子时一到,便会启用魂铸。在来此地候你之前,我去看过他,那孩子说……他相信你会来。”
我点点头,不再言语。
马车在宫道上疾驰,穿过一道道宫门。景良手中有一块通行令牌,只伸出这个令牌经守卫查验便会直接放行,一路无人起疑,畅通无阻。
行至通向观星台之径,马车停了下来,我跃下车,景良没有跟下来。
“我只能送到这里。”景良道,“再往前便是殷来的地盘,我二人无力涉足,只能在外等你的好消息。”
我颔首,正要走,他忽然叫住我:“游公子。”
“殷来身边有一个灰影,或许你还记先前那个在兰亭轩出现过的灰眼影卫,那是由应公子的残魂所养成的死侍,由阴佩支配。”
他迟疑了一下,又道,“他长得和应公子一模一样,但只听殷来命令行事,你若是对他心软……”
他没再说下去,但其中意思已然言明。
“不会的。”我摇头,“我认得清。”
得到我这句话,景良松了口气,释然地笑:“那我便静候游公子喜讯了。”
“去吧,那孩子还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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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星台楼阁之下的地宫石门紧闭,我站在门前,后撤一步将应解重新召出。
“准备好了?”他问。
我点头,他当即抬手,手中倏然凝起长剑,剑身寒光闪烁,凌厉非常。
“那便走吧。”
“轰隆——!”
石门被他一剑劈开,碎石飞溅,尘土飞扬,迷挡了些许视野。待尘雾散去,熟悉的景象显现眼前,内里血色深坑沸腾着,石台散布陶罐与铁笼,周遭站着几个傀儡,先前扮作景良模样的那人也在,他们均维持着相同的动作,岿然不动。
而深坑后方站着一个人,一个发黑须白、长相怪异的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