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看着林砚。
沉默了很久。
久到面都凉了,他才开口:
“是我。”
林砚的手攥紧了。
孟建民看着他,目光平静:“林砚,你想问什么,问吧。”
林砚深吸一口气:“为什么?”
孟建民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知道我儿子吗?”
林砚愣住了。
孟建民继续说:“他十年前出国留学,留在那边不回来了。前几年他沾上了不该沾的东西,欠了一屁股债。那些人找到我,说如果我不帮他们,就让我儿子死在国外。”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我是个警察。我抓了一辈子坏人,最后为了儿子,变成了坏人。”
林砚看着他,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有恨。有怒。但也有一丝……理解。
“陈默呢?”他的声音在发抖,“陈默做错了什么?”
孟建民低下头。
“那天晚上的行动,我本来以为只是抓几个小喽啰。我不知道他们会杀那么多人。我不知道陈默会……”
他说不下去了。
林砚的眼泪掉下来。
“他死在我怀里。”他的声音嘶哑,“他最后一句话是让我快跑。他到死都不知道,害死他的人,是我师父。”
孟建民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也有泪光。
“林砚,对不起。”
林砚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对不起有用吗?”
孟建民沉默了。
面馆里很安静,只有老板在后厨洗碗的声音。
孟建民站起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放在桌上。
“这是我这些年记下来的。那些人,那些交易,那些证据。”他说,“都在里面。”
林砚低头看着那张纸,手在发抖。
孟建民继续说:“我本来想带进棺材的。但看到你还在查,看到周皓死了,我知道,我躲不过去了。”
他转身,往门口走去。
林砚站起来:“师父!”
孟建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林砚,”他的声音沙哑,“下辈子,我当你师父,好好教你。”
他推门出去。
林砚追出去,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孟建民没有回头,一直往前走。
走到街角,他停了一下。
然后他拐进去,消失在林砚的视线里。
林砚站在那里,看着那个空荡荡的街角,眼泪止不住地流。
他不知道的是,在孟建民拐进那条巷子的时候,巷子深处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脸上戴着白色的面具。
看到孟建民,他笑了。
“孟厅长,终于等到你了。”
孟建民看着他,目光平静:“你是来杀我的?”
那人点头:“那个人说,你知道得太多了。”
孟建民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