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陆恪的名字,却在昨晚隐约听到旁人称呼他陆总。
“不用谢。”陆恪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目光直直地看着他,“这里是我家,你可以放心,没有人会伤害你。”
夏惊羽点点头,心底感激,他知道若不是陆恪,昨晚他的下场一定会惨不忍睹,但他,也不能完全放松警惕。
谁知道这个人是不是想温水煮青蛙,他们这些有钱人都精得很。
他还真猜对了。
番外四:威胁
“陆先生,您帮我交了住院费,这些花费您算一下,我会还给您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背脊挺得很直,坐在陆恪那张价值不菲的真丝床单上,穿着明显大了一号的睡衣,手腕细得像是一折就会断。
陆恪看着他,没有立刻接话。
他把餐盘往夏惊羽那边推了推:“先吃东西,你一天没进食了。”
夏惊羽低头看了一眼那碗小米粥,金黄的粥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米油,他的胃确实空得发疼,从昨晚到现在,除了医院里那几口温水,什么都没有下肚。
“陆先生,我想先跟您说清楚,”夏惊羽抬起头,目光直视着陆恪,“我暂时没有钱,您帮我垫付的那些费用,我可能短期内还不上,但我可以打工,可以分期,我会还的。”
陆恪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很随意,但目光始终没有从夏惊羽脸上移开。
这个少年坐在他的床上,穿着他的睡衣,头发乱糟糟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他看起来脆弱极了,像一只被雨淋湿了截断翅膀的鸟,蜷缩在角落里,浑身都在发抖,却倔强的在尝试飞向天空。
陆恪忽然觉得胸口有一个地方软了一下。
“夏惊羽?”陆恪叫他的名字,声音不高不低,“你今年多大了?”
“我马上十七……”
十七岁……
陆恪在心里默念了一下这个数字,他皱眉,这个年纪太小了,按理说这个年纪应该在准备高考。
“你还在上学吗?”
夏惊羽抿了一下唇:“不上了。”
“为什么?”
“……”夏惊羽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子的一角。
陆恪没有再追问,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对方对他有警惕心是很正常的。
“夏惊羽,你昨晚在宴会上,是谁带你去的?”
夏惊羽的睫毛颤了一下。
“我的经纪人。”他说,“他说有个饭局,让我去认识一些圈里的人,对以后的发展有好处,我没想到……”
他没有说下去。
这种事他见得太多了,在名利场的最底层,永远有一群像夏惊羽这样的年轻人,被所谓的“经纪人”或者“朋友”以各种名义带到各种场合,然后成为某些人桌上的菜。
能全身而退的是少数,大部分要么认命,要么沉沦,要么在沉默中变成和那些人一样的人。
“夏惊羽,你愿不愿意跟我?”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夏惊羽抬起头看着他。
他低下头,嘴角暗自弯了一下,他就知道这个人和那些人没有任何区别。
直接就露出马脚来了……
陆恪看到了,但是他没生气,他确实问的太突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