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段钧儒将兰初每日回家的时间都说得清清楚楚,兰昭只好让他进门。
其实不光兰昭不愿他说,段钧儒自己也没想着说。
他观察兰昭的脸色,见他面色苍白近乎透明,唇虽有血色但微微发绀,便知他身体不好。
很有可能是心脏上的问题。
旁人生病只会形容枯槁,病骨支离,眼前人却不同,明明身体不好,脸色也不好,但那种皮相骨相乃至灵魂深处透出来的美,仍深深吸引着他。
这个漂亮的男人宛如一件易碎的琉璃,稍有不慎便会在人眼前崩坏。
段钧儒只想好好呵护他,不会伤害他。
家道中落再加病情拖累,兰昭家中条件并不好。
他们住的是那种贫苦人家的小院落,正房三间,中间是外屋,用来生火做饭,东西两间屋子是卧室。
没有客厅,兰昭便把人领去了厢房中的书房。
他平日在这里工作,布置得颇有雅趣。
仍是客气地递上一杯清茶。
段钧儒是多么挑剔的人啊,这么一杯茶,他却爱若珍宝似的品了又品,慢慢喝了个干净。
兰昭见他口渴,又给他续上一杯。
男人又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
兰昭这次没再给他倒了,而是隔着小木桌坐在他对面,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您有什么话可以说了,段先生。”
“嗐,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就是一点小事。”
段钧儒眉宇微蹙,似乎又有些为难:“而且,我也不知,小初她愿不愿意哥哥你知道。”
兰昭的身子微微前倾,神色也更认真了些:“她那天晚上脸上有伤,是叫人欺负了吗?”
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嗯……是也不是……”
段钧儒模棱两可地说着。
兰昭看出他根本不想说出真相,暗暗放心,面上却更着急了。
“段先生,还请您将话说得明白些。”
他语气急促,呼吸也有些紊乱。
唇色淡了些,但更偏向正常人的粉色,衬得他宛如枝头簌簌抖动的浅色花骨朵。
段钧儒关切地起身,三两步就走过去,将兰昭揽入怀中,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他:“哥哥你先别着急,我听小初说过你身体不好,等你情绪稳定了,我带你去个地方。”
他心里激动,恨不得将人揉进骨子里,却克制着,轻柔安抚。
算了,才见一面就抱上人,已经是很大的进步。
“我没事。”
哥哥定了定神,呼吸也慢慢平稳,只当他是好心人,还冲他温柔地笑呢。
“身体再不好也不至于有点什么事就垮掉,我们现在就去吧。”
段钧儒被他的笑迷成了傻子,但还存了几分理智。
“不急的,哥哥。”
两人现在一站一立,他的手还搭在哥哥的肩上。
哥哥仰脸看他时,神色的迫切不加掩饰,即便这迫切不是为他,也像是眼里全是他一样。
“我只能说,小初现在很好,要想知道她那天出了什么事……明天吧,明天我带哥哥去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