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兰淼几乎产生了一种错觉。
好像,她和舅舅才是外人,是不速之客。
“师妹,前辈,你们有什么事吗?”
聂怜舟声音沉稳,挡在他们面前。
“我想让舅舅看看爹爹的伤,师兄,让我们进去吧。”
“你忘了师父说过,初六这天,任何人都不能进他的房间吗?”
聂怜舟不赞同地看着他们。
“可是……难道你不想让爹爹的暗伤好起来吗?”
少女不解地歪头看他,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闻言,聂怜舟看向花玄:“敢问前辈是医者吗?”
红衣男人有点尴尬:“我虽然不是专修医术的,但这么多年,疑难杂症见了不少,说不定可以为……咳,姐夫找到办法。”
在外人面前,花玄一时竟找不出对兰昭的合适称呼。
如果顺着那个亲生父亲的谎言说下去,他好像只能叫兰昭姐夫了。
“暂且不论前辈不是医者,就算您是医者,也恕我不能让您进去。”
聂怜舟回头望了一眼房门,坚定道:“师父吩咐了,任何人不能进去,我便要守在这里,遵从师父的命令。”
“得罪了,前辈。”
年纪轻轻的师兄像块又臭又硬的石头,气得兰淼眼睛都红了。
她不光是生气,被师兄这么一说,才意识到自己或许真的冒失了。
也有羞愧,却又拉不下脸来承认错误。
花玄也有点生气。
他从小到大都是天之骄子,从没人敢对他这么不客气地说话。
他又不是求着给兰昭看病,是别人求他,本来他压根儿犯不着受这委屈。
三个人脸色都很难看,气氛一时沉默下来。
花玄气归气,却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从小习武,武功卓绝,五感敏锐,自然也听见了屋里人平稳均匀的呼吸声。
这声音……听着不像旧伤复发了,倒像是睡成小猪了。
面前的少年少女神色如常,脸上并没有说谎的迹象。
可花玄这人,从来只信自己,不信别人。
莫不是兰昭因为替他和他姐养了这么多年孩子,心中有气,故意给他一个下马威?
自己躲在屋里睡大觉,佯装旧伤发作,其实就是不想迎接他们,想让他难堪?
这哪像一个成熟的大人干出来的事?
花玄的脸彻底黑了下来。
果然当初姐姐选了姐夫,没选这人是对的。
他本想甩袖走人的,顾着小外甥女的面子,还是撂了句不软不硬的话。
“既然人家用不上我,那我就先回去休息了,奔波一天也累得很。”
言下之意,我还不愿意来呢。
他转身就走,兰淼看他生气了,连忙跟上:“哎,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