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沈钦明的心腹小厮叫侍墨,是从小跟他一起长大的,皇帝仁善,没有让他当太监,照旧还跟在公子身边。
侍墨见四下无人,便低声道:“看来陛下确实对这位琴师青睐有加,有人分宠,公子大可放心了。”
沈钦明瞅了他一眼:“我放什么心?本公子堂堂新科状元,竟连一个琴师都比不过?”
侍墨一下子就察觉出来这话味儿不对,脑子一转,立刻笑道:“是了,公子是有名分的,那琴师如何能比?估计陛下就是一时兴起。”
“再说,比起兵部尚书家的裴公子,公子可是拔得了头筹,陛下第一晚就是来的公子这儿呢!”
沈钦明听这话心里倒是舒坦了几分,听着听着,又觉得哪里不对。
“你这小子!”
这话说得和那拈酸吃醋的妃嫔有何分别?
他才进宫两天!小厮就学成了这样!
侍墨就笑嘻嘻看着他装。
这一夜终究是要过去的,有人觉得夜十分漫长,有人却觉得休息的时间十分短暂。
兰昭天不亮就被李卓叫了起来,说要上朝。
他直接让人进来,闭着眼睛任人摆弄。
李卓的目光落在他困倦的脸上,眼中有几分心疼,动作也更加轻柔小心了些。
都怪那琴师,半夜弹什么琴,扰了陛下作息!
还有那沈美人,连陛下都留不住,还新科状元呢!
系腰带时,感觉到陛下将头枕在了他的肩上,李卓的心情又雀跃了起来。
想要放慢速度,却知道时辰不早了。
他平日总是弯着腰,看着比兰昭矮,直起腰板的时候却比兰昭高上几分。
两人离得极近,李卓在兰昭耳边轻声提醒:“陛下,大臣们都在文武殿中等着了。”
兰昭缓缓睁开了眼睛,眼中已无半分困意。
这古代的皇帝就是天不亮就要起床,勤政的帝王一天都在批奏折,见大臣,处理政务,晚上还要应付后宫妃嫔,忙得团团转。
他这只有两个人,已经算是轻松的了,昨晚情况特殊,以后可以在晚膳后让温弦过来弹弹琴,从天亮弹到天黑,也算做任务了。
然后晚上就能早点睡。
兰昭在心里盘算着自己的睡眠时间,表面神色威严,缓缓走到龙椅前,坐下。
“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卿跪拜。
“众卿平身。”
兰昭声音平稳。
记忆中有上朝流程,他只需按流程走,听听大臣们有什么事要奏就行。
没人敢直视天子,众大臣都恭恭敬敬地站着,低眉敛目。
有事要奏的臣子会出列说事,兰昭按照惯例和自己对政事的理解给出方案。
这次的早朝如丝般流畅顺滑。
右侧第一位身穿紫色朝服的年轻男子心中微动,升起几分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