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川乌,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怎么会呢?”连川乌试探着将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见她没有躲闪,便温柔地握住:“你现在的困惑很正常,但你的大脑选择遗忘,说明那些记忆对你而言是痛苦的。我之前之所以不告诉你,是因为担心一下子接收那么多信息,会加重你的解离反应。”
辛弦垂下眼帘:“真的吗?”
“你现在不也在慢慢好转吗?”他的手微微收紧,轻轻摩挲着辛弦的手心:“没关系,有我在呢。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你准备好面对一切的那天。”
彻底的黑暗中,视觉的缺失让其他感官变得格外敏锐。辛弦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温热和干燥,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听到他平稳的心跳,甚至能感受到他的呼吸。
鬼使神差地,她回握住连川乌的手,倾身向前,情不自禁想要离他近一些,再近一些。
突然“啪”的一声,房间骤然亮起。
来电了。
辛弦的动作瞬间停滞,整个人僵在半途,维持着一个不上不下的前倾姿势,与连川乌的距离近到甚至能看清他眼中自己的倒影,连呼吸也无可避免地纠缠在一起。
连川乌眼睫微抬,眼底闪过一丝讶色:“辛弦?”
辛弦:“……”
怎么有种趁着夜黑风高耍流氓被抓包的感觉?
连川乌的眼神温柔得像脉脉流动的清泉,体贴地没有探究她的尴尬,只是扶着她的肩膀将她按回床头,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好了,我该回去了。”
“……好,晚、晚安。”辛弦“滋溜”一下钻进被窝里,一把将被子蒙过头顶:“麻烦帮我关下灯,谢谢。”
连川乌的声音隔着被子传来:“晚安。”
床垫轻轻动了一下,接着是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房间的灯被关上了。片刻后,客厅也传来关门声。
辛弦这才小心翼翼从被窝里探出脑袋,长舒一口气。
连川乌回到家中,轻轻带上房门,却没有开灯。他缓步走到沙发前,整个人陷进柔软的靠垫里,仰头望着天花板上朦胧的阴影。
刚才那样的场景,明明已经在脑海中幻想了无数次。可辛弦真正靠近时,他却不由自主选择了退缩。
他苦笑了一下。
当得知辛弦遗失了从前的记忆时,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内心深处确实掠过一丝隐秘的欣喜。这意味着他可以精心编织一个完美的形象,让她记忆中的自己无懈可击。
可这份窃喜之后,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不安。
如果有一天,当她发现他并非她想象中的那般美好,当她看清他真实的样子,会作何反应?
会不会因此感到惶恐、厌恶,而后仓皇逃离,再次从他的世界里消失?
第68章
休假归来的这些天,组里的气氛格外轻松。蒋柏泽和倪嘉乐已经高效地完成了章珉昱案的所有文书工作,加上暂时没有接手新案件,除了日常的资料整理外,大家几乎无事可忙。
这天上午,辛弦端着刚从茶水间煮好的咖啡,状似悠闲地在走廊里踱步,目光不时瞟向B组专用的会议室。
听说爆炸案的调查至今没有突破性进展——由于遇害的外卖员整天穿梭在大街小巷,经过的许多地方都没有监控覆盖,想要锁定安装炸弹的人简直难如登天。
B组全员这些天忙得焦头烂额,与f组的清闲形成了鲜明对比。
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她在心里默默感叹。
趁着走廊空无一人,辛弦悄悄贴近会议室门缝,眯起眼睛向内张望。只见白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迹,还悬挂着好几张标注过的地图。可惜距离太远,根本看不清具体内容。
她失望地叹了口气,正要后退,却不小心撞上一个结实的胸膛,吓得她差点惊呼出声。
一只大手从身后稳稳扶住了她手中险些倾倒的咖啡杯,她回头一看,况也正挑眉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姑奶奶,你鬼鬼祟祟在这儿干什么呢?”
辛弦故作镇定:“我哪有鬼鬼祟祟?”
“我看你在这儿东张西望老半天了。”况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会议室:“别人的会议室里藏了什么宝贝,让你这么感兴趣?”
“什么都没有。”辛弦试图转移话题:“走了走了,该回去了。”
况也却没动身,问道:“你是不是想知道爆炸案的进度?”
辛弦下意识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况也低低地笑了一声:“你这几天一有空就在电脑上搜索爆炸案的相关信息,真当我没注意到?”
辛弦一时语塞,没想到自己的小动作全被他看在眼里。
他扫视四周,突然压低声音:“反正现在里面没人,你想看就进去看呗,我在门口帮你把风。”
辛弦狐疑地打量着他:“真的?”
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你去不去,再磨蹭一会儿人可就回来了。”
辛弦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咬咬牙,把咖啡被塞进他手里,轻轻推开会议室的门闪身而入。
她快步走到白板前,迅速扫视着上面的信息。
白板上详细罗列了外卖员的个人资料:42岁,从事外卖配送五六年,同事反映他性格老实本分,工作勤恳,从未与人结怨,在外卖平台上也是0差评。
辛弦想起那天在论坛上看到的几张帖子,五年前遇害的那位医生在周围人口中也是德高望重,而那位幸存的服装店店主同样想不出有谁会对她下此毒手。
根据B组的调查,这三个人之间的确没有任何关联,他们既不认识彼此,工作、生活中也没有过交集。
难道真如她所推测的那样,凶手是在随机选择作案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