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可以装的很冷静,也可以装的跟身边人一样。
这样过了很长时间,也没人知道他在北方冬日的屋子里自己生活。
每天回家后,烧些开水取暖,当做唯一的热源。
他还能自己洗衣服,自己收拾的干净利落。
除非有人握住他的手,才知道他手指冰冷到就要生疮了。
还好有人握住了。
同桌借橡皮时碰到他的手,说他的手好凉,像冰块一样。
老师听到,握了握他的掌心,顿时变得诧异,课后把他喊到办公室,帮他换了保暖衣物,又帮他穿上新的鞋袜。
此后不到一周时间,宋溪终于知道温暖的环境是什么样。
那是他上辈子头一次哭,哭的比今天厉害多了。
宋溪把这些事情能隐的隐去了,换了能说的说出来,只说自己小时候很冷,冷的手脚生疮,然后有好心人大公无私的帮助自己。
宋溪最后道:“若按你说的,天地尊卑,乾坤定矣。”
“那时候的我,就应该被放弃,不是吗。”
按照闻淮的理论,他,还有他的家庭,都是该被放弃的。
按照卑高已陈的说法,他位处地位,是已经确定的了,何必需要改变。
宋溪又道:“那时候,我还小得很,没有展现过一丝会读书的迹象。”
“所以他们帮我,只是因为其身正。并不掺杂丝毫利益。”
他们不是因为我未来可能会是栋梁之才才帮的。
也不是因为什么好处。
只因我需要帮助。
宋溪先解释了他为什么帮许滨。
再解释今日上午跟闻淮为何有争执。
话要说明白,事情要讲清楚,他从来不是个无理取闹的人。
好吧,今日的眼泪是有点不应当的。
闻淮沉默听完,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只恨不得从小认识宋溪,让他不用吃那么苦头。
最好把那些帮他的人全都换掉,自己亲自去帮。
可他也明白,若无特别之处,他怎么会注意到一个瘦瘦小小的可怜人。
更不会像他口中所说的人,对付出不求回报。
毕竟这个故事听完。
他只心疼宋溪,换了旁人来讲,大半是不耐烦的。
他要回报的,回报就是眼前之人。
宋溪从被子里伸出手,悄悄握住闻淮,把被子分给对方一半。
他果真累了,实在困倦得厉害,迷迷糊糊道:“你是我头一个这般亲密的人,所以对你有脾气了,你忍忍吧。”
闻淮听完这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心里升起一种自豪。
他褪去外衣跟宋溪同塌而眠,不过什么也没做,只是相拥而眠,安睡整夜。
梦里宋溪对他拳打脚踢,闻淮还高兴得不行,恨不得再打狠点才高兴。
他能忍,太可以忍了。
第46章
特意选了个远处别院吵架的后果,就是天不亮便要起床。
两人慌慌张张换衣服吃早点,闻淮看了看时间,决定还是送宋溪先去书院。
偏偏早上还下雪了,马车走的也不快。
于是赶上宋溪上课,他上朝肯定没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