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进士看看左右立刻道:“你忘了前段时间的事了?!”
刚来京城的时候,周家小厮当众说了这话,客栈里的伙计直接甩了脸子。
就算掌柜的为此道歉,但事后没罚那伙计,不仅如此,他们两个总觉得客栈从上到下甚至连顾客都对他们不好。
周进士一直在考试还好些,小厮感受最深,他就算去倒水都会被刁难。
想来想去,就是因为他骂了宋溪。
但周家那么多田地被收回去,还不是因为宋溪啊。
幸好少爷考上举人,不然情况只会更糟糕。
垣河府白渭县周家,原本是当地数一数二的富户,周进士娶的娘子,她家在当地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按理说这样的两家人,日子应该过得极好。
事实确实如此,周进士五岁开始读书,今年二十七岁,每日只用读书即可,其他事情不用操心。
直到去年各地清查地主家的田地,严查灾荒年间低价收购的各种土地房屋。
总之价格不合理,不符合市价的交易统统不做算。
白渭县周家就是重点查处的对象之一。
周家本来想找在官场上做官的亲戚帮忙说情,岂料信件寄过去又被打回来。
对方因收受贿赂帮人摆平官司,已经入狱了。
找了一大圈之后,唯有不算相熟的人劝周家和周进士岳家:“不要挣扎了,把当年的田地还给人家,最好再赔些钱,不然会有大麻烦。”
周家挣扎之时,就听到隔壁县其他人家的事。
那家说这些田地都是自己买来的,凭什么推翻交易?
当地县令从头跟他们翻律法,又把当年田地价格拿出来。
一亩上好的水田,正常交易要在十二两上下,但那年刘老汉家孩子生病,四两就买走了。
这还不叫低卖贱卖?!
县令又开始翻旧账,让那家赔偿刘家做工挑水的杂役费,总之算下来赔偿一大笔银子。
如果手底下佃户各个都这么做,那他们就真完了。
为了减少损失,还是自己跟佃户商议好为妙。
“为什么要这么做,当地低价卖地,也是两家都愿意的。”
“京城宋溪宋大人说,趁火打劫也叫都愿意的话,那谁都可以恃强凌弱了。”
白渭县周家,就是那时候再次记住宋溪的名字。
以前全家都拿他当周进士的榜样,现在简直恨之入骨。
周家和周进士岳家全都元气大伤,他们县县令也是盯着他们散财,一定要把这些年损失补偿给村里农户。
农户们有多欢天喜地,他们就有多恶心。
连周家小厮也恨上宋溪,在京城时忍不住口出狂言。
周进士虽不说话,但默认小厮说完,明显是认同的。
可他读书识字,又知道宋大人这么做没错,整个人极为撕扯。
据他所知,像他这种情况的考生不在少数,不少人都因宋溪家里败落,但真正能考上的,似乎为数不多。
不管了,还是赶紧回乡吧。
家里总算又多了个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