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官员姓金,人在户部任职,正是国子监金司业的亲叔叔。
宋溪微不可查地看了他一眼,却被金大人捕捉到,冷声道:“锋芒太露,得罪太多人了。”
真以为有皇上撑腰,就能把天捅破?
让监生们没脸。
还利用这件事牵扯出监生补贴。
这就是把所有人都得罪干净了。
一会纵然有皇上护着,你也好不到哪去。
还想查国子监的账目,还想留在国子监?
都是做梦!
但等到朝会开始。
宋溪奏章上的内容,却出乎闻淮意料,更出乎众多官员的想法。
以他们来看。
宋溪这份奏章,多半要抨击监生水平之差,以及四千八百学生,只有八百学生到场考试云云。
最后再扯出监生说没有朝廷补贴这回事。
可宋溪并未这样写。
他第一句话就是:“微臣以为,监生有错,错在士风士气,错在国子监某些官员。”
“官员以权谋私,学生们岂不有样学样。追根溯源,如今考试成绩倒可先放一放,找到的弊病源头才是真的。”
说白了。
学生们有什么错?
错都在贪污的官员,是他毁了国子监士风,是他带坏众人。
把这个弊病源头去掉,国子监就还是国子监!
此话一出,金大人脸色白了。
多年以来,国子监就是本糊涂账,可以说各方都有问题。
真的要细究,查个一二十年不是问题。
而宋溪现在的做法是,找出一个“替罪羊”,成为众矢之的。
学生学的不好?怪他。
夫子不好好教?怪他。
国子监风气败坏?还是他的问题。
这个人是谁?
金司业。
金司业自然不无辜,他先从户部叔叔那批钱,再把这些银子巧立名目支出,最后全都流入自家荷包。
这些年来,贪的银钱何止百万。
所以宋溪把目标放在他身上,宋溪告诉所有人。
朝廷是好的,国子监是好的,监生是好的,
唯有你,你罪大恶极。
再大的闹剧也有收场的时候。
这个贪污银钱,并试图让国子监保持原样的金司业,便是此次闹剧最合适的祭品。
只要这个人被查办了。
朝野上下的议论声便可停止。
所有问题都可以推到他身上,从此国子监迎来新的开始。
这对牵扯进来的所有人来说,都是最好的选择。
宋溪哪里是四面树敌,他分明早早做好准备,准备把这个烂摊子一把火烧干净了。
“微臣在国子监任职期间,收集了不少金司业贪污证据,还请皇上过目。”
说罢,从金司业经手过的历年监生补贴明细,再有监生们没有拿到补贴的诸多口供。
以及各项拨款支出对不上等等。
宋溪有备而来。
他不针对学生,也不针对学生家里。
明显是为了把持国子监的金司业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