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话是陆荣华同他讲的,而且是许滨隐私,不好告诉他人。
原来这许滨今年二十,出身胶州大族。
他祖父为族中话事人,下一任族长也该是他父亲。
故而他虽为庶子,日子却不算艰难,在小娘教养下长到读书识字。
直到五岁那年。
父亲出门办事,马车坠入山崖,尸骨找回来时,已经面目全非。
年迈祖父见到独子尸首,当下急火攻心,不到一月也去了。
至此长房一脉彻底失势。
嫡母娘家顾念旧情,早早把人接走再嫁,嫡子女由亲舅舅舅妈照看日子也算不错。
但下面六房小妾,还有妾室们的子女日子便难了。
尤其是许滨生母,本就极为貌美,成了族中“长辈”争抢的对象。
如今委身现任族长,做了他的外室,借此给儿子挣到读书的机会。
幸而许滨争气,今年考中秀才,名次也算不错,而且明德书院学费太贵,他还主动去了不要束脩食宿的远帆书院。
就是不想让母亲受太多委屈。
“他现在的想法,便是好好读书,等他考上举人,就能救母亲出苦海。”
陆荣华边说边感慨,宋溪听的也是心情复杂。
两人确实有点像,都是为了真正的家人努力。
“但这些话告诉我,真的没问题吗?”宋溪委婉道,“到底是别人的家世。”
陆荣华连忙道:“许滨自己同我说,而且也不介意旁人知道。”
“我在远帆书院朋友不多,也顶多说给你听了。”
这样吗。
宋溪还是道:“那到我这就算了,还是不要往外讲。”
许是知道这些事,宋溪难免对许滨有些亲近。
他穷过的,也最珍惜家人。
很能理解对方的感受。
除此之外,陆荣华又说了另一件事:“对了,这是许滨平日的笔记,说是感谢你们讲的学习方法。”
许滨读书很厉害,宋溪自然知道,他的笔记很有用。
“说起来,上次小聚分开后,他突然想到这件事,便说回头去寻你们。”
“但走到前山,就被一个强壮的车夫拦下了。”
“说天黑路滑,前山不得通行,只能去后山,但你们后山竟然是马车道?太有钱了吧。”
陆荣华边说边感叹,还是明德书院厉害。
不过马车道不好走,他们就放弃了。
啊?
还有这回事?
宋溪想到那晚他跟闻淮磨磨唧唧的。
要是真被人追上来送笔记,他估计要一头撞树上。
这倒是解释,为什么他们那条路上没人了。
原来被闻淮手下拦住了?
自己有整套去年乡试集汇就有点不好意思。
现在得知每次夜爬都拦了别人的路,这下更不好意思。
所以去找闻淮的时候,还特意讲了。
“总不能我们走了,旁人就不能去。”宋溪认真道,“以后不能夜爬了。”
好在冬日降温下雪,确实该减少夜爬次数。
但这事还是有些遗憾。
宋溪一头撞到闻淮肩膀:“都怪你,不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