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他妻子。”他的声音沙哑,像是长时间没有说话的人突然开口。
“我是。”女人说。
“你能救活他?”男人问。
女人无言。
她救不活。
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吹起她的乱发,露出额角结了薄薄的痂,边缘还有一点红肿的伤口。
“我救不活他。”
男人看着她的目光很沉,沉得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嵌进眼睛里。
女人就站在那里任由他看。
“但你得救他。”
男人的眉毛动了动,那是整张脸上唯一的变化。
“怎么救?”
女人低头看了一眼丈夫,那个读书人的呼吸已经更弱了,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见,喉咙里的咕噜声也停了。
他的眼睛半睁着,眼珠已经不动了,但还有最后一口气吊着。
她又抬起头:“你给他一刀痛快的,然后帮我挖个坑埋了他,埋深一点,别让野狗刨出来……”
男人盯着她,盯了很久。
久到弹幕开始飘过。
“卧槽,这个女人……”
“她那个眼神,我头皮发麻。”
“清醒得可怕啊,在乱世,野狗也指人吧,所以她的意思是别让丈夫的尸体成了食物。”
“她知道丈夫活不成了,但她要的不是让他活,是让他死得不痛苦。”
“而且她还要男人亲手埋——这是要让杀人的人记住啊。”
“埋深一点,别让野狗刨出来……这句太狠了。”
“这开局,太他妈带劲了。”
男人如了她愿。
刀身立在两人之间在风里微微颤动。
刀刃上还沾着血和泥,那些血顺着刀身往下淌,淌进土里。
“你不怕我?”他问。
女人看着那把刀身映着灰蒙蒙天光与蔓延的血迹。
她看了很久,久到弹幕又开始躁动后,她才抬起眼看着他:“怕,但我想活下去。”
男人的嘴角动了动。
那动作太轻了,轻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镜头捕捉到了那是可以称之为笑的东西,或者该说是一个人很久没有笑过之后,脸上的肌肉试图做出一个笑的表情。
“行,你跟着我。”
女人没有道谢,她只是弯下腰把那个读书人的眼睛合上。
她的手指触到他的眼皮时,顿了一下——因为眼皮还是温的。
她合上他的眼睛后站起来走到男人身后半步的位置。
那个位置不远不近恰好在他的影子里。
镜头拉远,升上去。
荒原上,两个人一前一后站着。
男人握着刀,身旁是新坟,女人跪在新坟前。
画面渐暗。
一行白色小字浮现:三年后。
《双圣》
军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