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错过,是从来没开始。”
“有时候感情不一定要开始,就这样也挺好的。”
医院的走廊上灯光一如既往地惨白,就像时光在写着生老病死。
瘦的躺在病床上,脸色蜡黄着瘦得脱了相。
病房里安静得只有仪器偶尔发出轻微的嘀嘀声。
胖的坐在床边握着那只手已经没有多少肉的手,那手骨节分明,皮肤薄得能看见下面的血管。
“你怎么才来?周晞。”瘦的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一吹就散。
直到这刻,才叫出胖男孩的名字。
“路上堵车。”周晞的声音有点抖,但握着那只手的指节泛着白。
瘦的笑了下,那笑容很淡,嘴角只是微微弯了弯,但眼睛里的光亮了亮——和很多年前一模一样。
“我闺女,帮我照顾。”
胖的握紧他的手:“你自己照顾。”
“我照顾不了了。”瘦的说。
胖的没说话。
瘦的继续说:“你儿子和我闺女让他们一起长大,要是孩子们想做兄妹那就做,要是想做情侣……”
那就让他们做。
胖的点头。
瘦的看着他,看了很久。
他的目光从胖的眉眼滑到嘴角,又从嘴角滑到他们交握的手上。
“你……”他开口,又停住。
周晞的眼睛盯着瘦的的嘴唇,盯着那两片正在颤抖的薄唇。
瘦的没再说,他只是笑了一下后闭上了眼。
胖的握着那只手低声呢喃:“真过分啊,林征。”
仪器发出绵长的嘀声。
弹幕开始有哭的表情。
“别,别这样……我以为是个喜剧……”
“笑着笑着就哭了……”
“周晞和林征啊,直到死亡才喊名字。”
灰白的云层压得很低,风有点凉,吹得树叶簌簌响。
人们三三两两的穿着黑衣服站在墓碑前。
胖的穿着黑西装站在人群的前头搀扶着两个老人,他的旁边还站着一个穿黑裙子的小女孩,那是瘦的女儿。
小女孩扎着两个小辫子,辫子上系着黑色的蝴蝶结,她仰着头,眼睛里带着困惑:“爸爸去哪了?”
胖的低头看着她。
他看着那双眉眼弯弯的眼睛,看着那两个小辫子,看着她脸上和瘦的如出一辙的神态。
他蹲下来和她平视:“他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了。”
小女孩眨眨眼:“还回来吗?”
“不回来了,但他让我替他照顾你。”
小女孩看着他,她的小脸上没有眼泪:“好。”
胖的站起来牵起她的手。
那只手很小,软软的,只能握住他几根手指。
五年后的古城小街上,两个半大孩子并排走在放学路上——男孩圆脸,女孩眉眼弯弯。
“晚上先写作业还是先吃饭?”
“先吃饭吧,我爸做了红烧肉。”
“你爸做的红烧肉最好吃了。”
“那是我爸拿手菜。”
说着说着的他们拐进一条小巷,墙上的爬山虎密得像一堵绿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