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音娘像一件精美的物品在不同的男人之间流转。
她学会了更多的察言观色,学会了隐忍,甚至学会了利用自己的美貌和温顺在有限的范围内为自己争取一丝生存空间。
她又生了一个儿子,但孩子的父亲很快又将她遗忘在深宅后院。
旁白的声音变得疲惫而麻木:“这世间的女子的去处不过是从一个院子到另一个院子罢了。”
时光荏苒,陈音娘已近双十年华,容颜虽依旧美丽,眼底却已染上风霜。
一次偶然的机缘,她因曾生育并养育过孩子而被选入宫中成为一名地位低微的奶娘伺候一位不受宠的妃嫔所出的小公主。
宫墙深深,等级森严。
在这里,她见识了比外间更赤裸的权势倾轧,也见识了更彻底的命运无常。
那位生育了小公主的妃嫔不久便病逝了,死得无声无息的。
小公主被抱走,陈音娘又成了无人问津的闲散宫人。
转机发生在一次太后的寿宴上。
寿宴需要大量人手,陈音娘被临时调去帮忙。
她做事稳妥,低眉顺目,却在一次为太后呈上参汤时,被垂帘后那位尊贵无比的女人多看了一眼。
太后问她:“听说你生养过两个儿子?”
陈音娘跪伏在地,声音恭谨:“回太后娘娘,是。”
太后沉默片刻,淡淡道:“是个有福气的,皇帝子嗣单薄,你既有福,便去皇帝宫里伺候吧。”
就这样几乎没有任何征兆的,陈音娘从最低微的奶娘一跃成为了皇帝的贵人。
但是没有隆重的册封礼,只有一纸简单的诏书和一处偏僻的宫室。
画面色调在这里变得冷冽而华丽,皇宫的威严与压抑感扑面而来。
成为贵人的陈音娘日子并未好过多少。
皇帝对她不过是新鲜几日,便抛之脑后。
后宫妃嫔见她出身低微又无依靠,明里暗里的欺侮从未停止。
她活得比在宫外时更加如履薄冰。
直到她再次怀孕并艰难地生下一位皇子。
生产那日,血崩,九死一生。
她躺在冰冷的产床上,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着其他妃嫔幸灾乐祸的低语,再看着怀中孱弱却顽强哭啼的婴儿,某种沉睡了二十年的东西在她濒死的混沌意识里破土而出。
画面在这里使用了极具冲击力的剪辑和音效。
产房内血腥压抑,陈音娘惨白的脸与婴儿啼哭的脸交替闪现,其中还夹杂着她如无根浮萍的半生。
宫外风雪呼啸,宫内烛火摇曳。
最后定格在陈音娘缓缓睁开的眼睛上——那里面,曾经的怯懦、麻木、隐忍,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如同武器那般的寒光。
册封为嫔的旨意下来那天,是个雪后初霁的晴天。
内监尖细的嗓音宣读着圣旨:“……敏而婉顺,诞育皇嗣有功,晋封嫔,赐号宁……”
阳光照在陈音娘身上崭新的嫔位服制上,金光闪闪的却毫无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