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灯时,严知章侧头看向李鸣夏。
李鸣夏正盯着对面的信号灯,下颌线绷得很紧,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整个人像一张拉到极致的弓。
明明刚才拥抱时。
那股凶狠的戾气已经被暂时安抚下去,但此刻分离在即,那种紧绷的随时会断裂的脆弱感又回来了。
严知章轻轻叹了口气。
“李鸣夏。”他叫他的全名。
李鸣夏转过头,眼神带着询问,还有些未散尽的阴郁。
信号灯变绿,人群开始移动。
严知章却站在原地没动。
李鸣夏也只能停下。
“有件事,我觉得应该跟你说清楚。”严知章看着他,语气平静,眼神却格外认真,“省得你以后胡思乱想,或者用一些错误的方式去理解。”
李鸣夏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事?
“我不是同性恋。”严知章清晰地说道。
李鸣夏瞳孔微缩。
不是?
那他……
“我只是恰好喜欢的人,是你。”严知章接着说,“所以性别对我来说不是什么要定义的东西,我喜欢你,因为你是李鸣夏,不是因为你是个男人。”
这话在李鸣夏混乱的心湖里激起一圈复杂的涟漪。
不是同性恋,只是恰好喜欢他?
所以如果他是个女人,严知章也会喜欢?
还是说因为是他,所以性别才变得不重要?
他还没理清这其中的逻辑和区别,严知章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因为这个恰好,我在一年前就已经跟我家里人出柜了。”
出柜。
这个词对李鸣夏来说有些陌生,但又瞬间理解。
向家人坦白自己的性取向,坦白自己喜欢上了一个同性。
李鸣夏的喉咙动了动。
他想问,然后呢?
家里人不接受?
吵架了?
还是……
“我家里人……”严知章的语气里没什么沉重感,“他们接受得还算平静,大概是因为我从小就比较有主意,他们习惯了。”
他像是闲聊一般,开始介绍自己的家庭成员。
“我爸妈都是退休的公职人员,普通职工,没什么背景,一辈子规规矩矩,最大的期望就是子女平安健康。
我出柜的时候,我妈哭了一场,我爸抽了半包烟,但最后也没说什么重话,只是让我想清楚,别后悔,也别害了别人。”
“我哥,在当地政府部门工作,基层公务员,性格比较稳重的让我想清楚,我大嫂是医生,比较开明,他们去年刚结婚,还没孩子。她私底下跟我说,喜欢谁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人对你好。”
“我姐在银行工作,性子急,但心肠软,她一开始有点难以接受,跟我吵了几句,但没过两天就主动打电话来,问我那个人怎么样,靠不靠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