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鸣夏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身体猛地僵了一下。
因为比起被陌生人议论。
这种被众多带着善意或好奇的目光近距离注视和询问似乎更具实感上的压力。
严知章感觉到他的细微变化,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低笑:“别怕,有我在,他们问你什么,不想回答的就看我,我帮你挡,实在不行,我们就躲去阳台抽烟。”
最后一句带着调侃。
“睡吧。”严知章关掉了最后一点光源,房间彻底陷入黑暗与宁静,“明天还得早起。”
生机勃勃的家族
年初二的早上八点。
林秀云就已经穿戴整齐得在客厅里清点要带回娘家的礼品。
严国栋在旁边想了又想地把李鸣夏当初送过来的补品挑了一份放进了里面。
本来李鸣夏打算再买一些的,但被制止了。
而他买的那株玉台金盏被林秀云特意移到了客厅挨近阳台的高柜上怕被囡囡误碰到。
严知礼夫妇和严知慧一家也陆续下楼。
囡囡今天穿了身大红的新棉袄,扎着两个小揪揪,像年画娃娃似的被陈志刚抱在怀里,此时正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
李鸣夏和严知章出现时,严知慧眼神最尖地看到了李鸣夏即便穿了高领羊绒衫也未能完全遮住的红痕时,转眸嗔怪地看了看自家弟弟那神清气爽眉眼舒展的模样。
然后被周敏珠轻轻拉了一下袖子。
拉的原因倒不是责怪,主要是怕人脸皮薄害羞。
李鸣夏强作镇定,但耳廓却诚实地微微发红。
严知章倒是坦然自若地接过林秀云递过来的一盒顶级陈皮糕点拎着。
“人都齐了?那出发吧。”严国栋发话。
一行人分乘三辆车浩浩荡荡朝着林秀云娘家所在的城区驶去。
路两边商铺大多关门,门上贴着崭新的福字和春联,偶尔有零星小店开了半扇门,老板坐在里面慢悠悠地喝茶。
外婆家在一个环境清幽的老式小区,绿化很好,里面种着高大的细叶榕和白玉兰。
车子刚停稳,就看到楼下已经聚了不少人,欢声笑语老远就能听见。
“阿云回来啦!”
“哎呀,囡囡都这么大啦!快给姨婆抱抱!”
一下车,热情的招呼声便涌了上来。
林秀云和囡囡瞬间成了中心。
被挤出人群的严知章用手臂虚环着李鸣夏的肩膀护着他穿过寒暄的人群,低声道:“我们先上去给外婆拜年,这里让爸妈他们应付。”
外婆家在四楼,没有电梯。
但楼梯间也打扫得干干净净,扶手也擦得锃亮。
刚到门口,门就开了。
一位系着围裙中年妇女笑容满面地探出身:“阿章来啦!快进来快进来!哟,这位就是……”
她的目光落在李鸣夏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善意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