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教教我
这句话如针尖般刺破了李鸣夏了伪装。
他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即使隔着领带的黑暗也能看到严知章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我没做坏事。”李鸣夏的声音里带着负隅顽抗的倔强却又因为此刻的境地和身体的反应显得底气全无。
他确实不觉得自己是做坏事,他只是做了一件他认为应该做却又不敢让他知道的事。
“没做坏事?”严知章的指尖离开了他的胸口转而轻轻捏住了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脸隔着领带与他对视。
“那为什么一整个下午都像个做错事不敢看大人的小孩一样,嗯?”
他在调侃里步步紧逼。
“李鸣夏,你什么时候学会偷偷摸摸了?还是说你觉得有些事,我无权知道?”
“不是!”李鸣夏几乎是立刻反驳,声音因为急切而提高了一些,随即又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咬了咬下唇,放缓了语气,却更显出一种欲盖弥彰的虚弱,“……你没有无权知道。”
“那是什么?”严知章追问,拇指的指腹暧昧却又充满压力地摩挲着他的下唇,“是钱的事?你背着我投了什么会让我生气的项目?还是……人的事?”
最后三个字他咬得轻却让李鸣夏猛地摇头。
因为急切的缘故,所以动作幅度有些大,大到领带下的眼睛似乎都有些发涩。
“没有别人!”他几乎是低吼出来。
他怎么会以为有别人?
他满心满眼从过去到现在,甚至那不可知的未来都只有眼前这一个人。
“那是什么?”
严知章似乎很满意他这个激烈的反应,语气稍微缓和了些,但追问的态势并未改变,“既然没有别人,那你到底在瞒我什么?师弟,看着我——哦,你现在看不了,那就听着我,告诉我。”
他俯下身,嘴唇几乎要贴上李鸣夏的耳垂,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敏感的皮肤上带来一阵剧烈的战栗。
“你知道的,我现在很生气。”
最后生气两个字,他刻意说得很慢。
李鸣夏觉得自己的心脏又酸又胀。
严知章的话字字句句都敲在他的痛处。
他确实在瞒着他,确实把他排除在外的用自己那套扭曲的逻辑擅自做了决定,然后又因为无法面对可能的反应而躲躲藏藏。
巨大的懊悔和羞愧感如同潮水般将他吞没。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的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眼眶在领带下不受控制地泛起湿意。
“……我……去了福利院。”
最终,那带着浓重鼻音的几个字还是从紧咬的牙关中艰难地挤了出来。
严知章的动作在听到福利院三个字时顿了一下。
他沉默不语。
但这短暂的沉默在李鸣夏被剥夺视觉的感知里被无限拉长的如同凌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