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攥了一下,然后强迫自己松开。
不能再握下去了。
他怕自己控制不住力道,也怕被无处不在的镜头捕捉到桌下这隐秘的交缠。
严知章的手指也顺从地收回,指尖仿佛还残留着被用力握过的感觉。
他将奖杯轻轻放在桌上发出了细微的声响。
这细微的声响像是一个开关让李鸣夏沸腾的血液稍稍冷却了一度。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试图找回呼吸的节奏。
他看向严知章。
严知章也正看着他,口罩遮挡下的表情看不真切,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温柔而明亮,像盛着星光,也映着他的影子。
李鸣夏忽然明白了。
严知章不是一时冲动。
他是有预谋的。
我的爱人。
这四个字比任何一座矿都重。
李鸣夏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他想说点什么,但张了张嘴,却发现所有的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最终,他只是又低低地重复了一遍,带着一种破碎的语调:“师兄……”
严知章听出了那声音里压抑着的翻江倒海般情绪。
他伸出手借着桌布的遮掩再次轻轻握了一下李鸣夏的手腕。
我在。
做这事的时候,他的视线看向了舞台。
李鸣夏也强迫自己将视线移回前方。
但他的注意力再也无法集中。
台上是谁在表演,谁在领奖,说了什么感言,他都听不进去了。
他的全部感官都沉浸在身侧这个人带来的冲击和余韵里。
他好像比自己想象的更需要这样的爱。
严知章坐在那里看似平静地注视着舞台,实则心跳也并不平稳。
他能感觉到李鸣夏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实质的灼热和紧绷。
他知道自己那句话的威力。
他承认有冲动的成分。
但当站上那个领奖台接过那座象征着最高荣誉的奖杯。
灯光打在身上。
台下是黑压压的人群和闪烁的镜头。
那一刻,他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走到这里固然有自身的热爱和努力。
但如果没有身边这个人,没有他那种不管不顾的蛮横支持和守护。
他无法站在这个聚光灯下。
那句谢谢我的爱人几乎是脱口而出。
说出口的瞬间,他有过一丝忐忑。
不是担心外界的目光或议论,他早就过了在意那些的年纪。
他担心的是李鸣夏的反应。
他的师弟会不会被这突如其来的公开吓到?
但当他走下台,看到李鸣夏那双在镜头前依旧显得冷静,眼底却仿佛燃着火的眼睛时,他悬着的心落下了。
严知章确信自己做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