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知章没理他,只是直起身的绕着球桌寻找下一个击球角度。
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休闲衬衫,袖子叠了四层的挽到手肘处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台球厅的灯光打在他侧脸,勾勒出挺直的鼻梁和微抿的唇线,那副男生女相的好颜色此刻没什么表情,反而显得有点冷。
手机就放在旁边的吧台上,屏幕朝上。
就在他再次俯身准备击打一颗贴库球时。
屏幕突然亮了,还嗡地震动了一下。
严知章的动作几乎停顿。
王少晨眼尖,立刻吹了声口哨:“哟,来消息了?该不会是你那个病得不轻的师弟吧?”
严知章没应声的保持着瞄准的姿势,直到稳稳地将那颗球送入袋中才直起身走向吧台。
他拿起手机,解锁。
屏幕上,是那个熟悉的对话框。
最上方,是对方刚刚发来的消息,只有短短一行。
lx:“师兄,你生气了?”
严知章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有五秒钟。
然后气笑了。
好一个明知故问。
他没立刻回复的把手机放回吧台,拿起巧粉,慢条斯理地擦拭着球杆皮头。
动作很慢。
慢到王少晨敏锐地察觉到,好友周身那种刚才打球时外露的攻击性似乎收敛了些,变成更隐晦的气质。
“真是他?”王少晨凑过来,瞥了一眼手机屏幕,却看到了黑屏,不由好奇一问,“他说啥了?”
严知章没接茬。
他把巧粉放下后重新拿起球杆走到球桌边。
但他也没立刻继续打,而是用杆头无意识地点着地毯。
生气吗?
当然是生的。
但除了生气,还有别的。
担忧,无力,以及一丝心疼。
心疼那个只能用砸钱来表达我在乎你的笨蛋。
心疼那个在情感荒漠里跌跌撞撞的孤独灵魂。
情爱如疾火又如双面刃。
他不止气李鸣夏的举止。
他还气自己被拖到了这段病态需求里,还曾认为自己自持理智。
谁料枷锁临身,他也是被缚者。
因为如今都这样了,他还心软心疼。
王少晨见他不说话,自顾自地分析:“要我说,你就晾着他,让他好好反省反省,钱多不是这么花的,感情也不是这么处的,你得让他知道,你这儿不是银行,更不是他发泄情绪的垃圾桶。”
严知章终于抬眼看王少晨:“少晨,如果是你,从小父母只给钱不给爱,身边围着的都是酒肉朋友和冲着钱来的男男女女,没人教你怎么正常地喜欢一个人、对一个人好。然后你遇到一个对你不错、让你觉得安心的人,你会怎么做?”
王少晨被问得一愣,叼着的烟差点掉下来:“我……我哪知道?我又没那种经历。”
他挠挠头,“不过按你这说法,他好像也挺惨的哈?”
“不是惨。”严知章纠正他,语气有些复杂,“是没被正确爱过,所以也不会爱别人。”
他放下球杆走回吧台重新拿起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