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三声,那边接通了。
屏幕亮起来,廉清宴的脸出现在了画面里。
他穿着家居服靠在床头看见沈望京的脸时,眉梢微微动了动。
“这么晚?”廉清宴问,声音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调子。
沈望京看着他,喉结滚了滚。
他忽然觉得自己准备了一路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就那么看着屏幕里那张他想了无数个日夜的脸以及那双永远冷静自持的眼睛。
廉清宴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床头静静地看着沈望京,等他开口。
沉默在两人之间拉得很长。
长到沈望京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地砸在胸腔里。
“老师。”他终于开口。
“嗯?”
沈望京深吸一口气。
他忽然觉得那些弯弯绕绕的话都不重要了。
“你上次问我,要哪个你。”
“哦?”廉清宴的眉梢动了动。
“我现在回答你。”沈望京的声音慢慢稳下来,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用力,像是要把它们嵌进这段关系的每个缝隙里,“我要廉清宴整体。”
听到这话,廉清宴的唇角微弯。
“整体?”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你知道整体是什么意思吗?”
沈望京点头。
他知道。
这个月他想了很多,想得很清楚。
以前他想要的是那个完美无缺的老师,那个无所不能的庇护者,那个可以让他依赖和仰望的神像。
后来他想要的是那个会拒绝他、会对他失望、会把他逼到墙角的廉清宴。
他在这两个之间摇摆。
在这两个之间痛苦。
在这两个之间把自己撕成两半。
但现在他明白了。
他要的不是哪一个,是全部。
是那个在雨夜里让他进门的廉清宴。
那个教他如何在沈家活下去的廉清宴。
是那个在他跪着认错时问他还会什么的廉清宴。
他要的是这个人的全部。
“我知道。”沈望京说,目光定在屏幕上,没有躲闪,“我要的是你,不是哪个你,是你整体。”
廉清宴没有回应这个宣言,他只是用深沉的目光看了沈望京很久,久到沈望京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但廉清宴却开口了,声音还是那样不紧不慢:“我离异有子,你知道的。”
沈望京的嘴角动了动,想笑,又没笑出来。
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