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钱的问题。”严知章终于开口。
“那是什么问题?”王少晨坐直了些,收起几分玩笑,“他刷他的,你播你的,平台抽一半,你到手也有千万,稳赚不赔的买卖,你愁个什么劲儿?”
严知章放下绳子走到工作台另一边,拿起水杯喝了口水。
水温刚刚好的润了润发紧的喉咙。
“少晨,”他叫朋友的名字,语气里透出罕见的疲惫,“你觉得一个人得多空虚才会用这种方式来证明存在感?”
王少晨愣了一下,随即挑眉:“你是说……你师弟?”
严知章没否认:“他表面上什么都不缺,长得也好,但内里像个被掏空了的壳,我是他在游戏里捡到的师兄,大概就成了他下意识抓住的浮木。”
他顿了顿,想起李鸣夏那些别扭的关心,那些欲言又止的依赖,那些用砸钱来代替倾诉的笨拙。
“他砸钱,不是在炫富,是在喊看我,我在这里,我需要一点回应。”
严知章转过身靠在窗台上,看着王少晨,“我懂,所以我一直在试着把他往回拉,用正常一点的方式,但是昨晚……”
昨晚那四千一百五十万。
那不是求救。
那是跟他赌气。
是那种既然你不让我用这种方式,那我就用更极端的方式的赌气。
王少晨沉默了一会儿,把嘴里的烟拿下来,在指尖转着玩。
“听你这么一说,你这师弟病得不轻啊。”他挠挠头,“那你怎么打算?继续当他的心理医生?还是……”
“我不知道。”严知章打断他,声音里第一次流露出些许茫然。
他是喜欢李鸣夏的。
那种喜欢是在两年多日积月累的相处中不知不觉渗进骨子里的。
喜欢他的别扭。
喜欢他藏在冷硬外壳下的柔软。
甚至喜欢他那点无伤大雅的矫情和黏人。
但喜欢一个人,和能不能承受对方那份沉重到病态的情感需求是两回事。
昨晚那场pk,就像一盆冷水一样把他一直刻意忽略的问题浇了个透心凉。
李鸣夏的情感模式是不健康的。
他像个在情感沙漠里渴了太久的人。
好不容易找到绿洲,就想把整片湖都喝干,不管自己会不会撑死,也不管绿洲会不会枯竭。
“你这事儿……”王少晨咂咂嘴,“难搞,要不晾他几天?让他冷静冷静?”
“已经在晾了。”严知章苦笑,“从昨晚到现在,一句话没说。”
“他也没找你?”
“没有。”
“嚯,还挺有脾气。”王少晨乐了,“那你打算晾到什么时候?”
严知章走回工作台前,拿起那卷保养好的麻绳,在手中慢慢摩挲。
粗糙的纤维摩擦着指尖带来一种真实掌控的触感。
“等到……”他轻声说,“等到我想清楚,我到底能不能接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