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想追问沈望京和廉清宴那摊子事进展如何。
那是沈望京的战场。
某种程度上,他们是同类。
因为他们都试图在布满荆棘的规则泥潭里抓住一点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知道沈望京对廉清宴那种偏执的囚禁想法根源在于他想把那个人从廉家那个传统刻板到吃人不吐骨头的千亿帝国里硬生生抢出来。
但那很难。
廉家六支,脉络复杂。
而廉清宴出身主支。
他的身份与责任都是枷锁。
这枷锁可比真金白银打造的牢笼更难挣脱。
廉清宴本人三十五岁,正当盛年,心却早已在无数次的权衡与妥协中提前衰老了。
李鸣夏一向少言。
此刻他却在心中掠过一道念头:如果沈望京开口,他可以提供助力。
正当这个模糊的念头在他冷静的思维中盘旋时,沈望京却忽然又坐直了身体,像是猛地从某种私人情绪里跳脱出来再次变得神采奕奕地打断了他的思索。
“对了,”沈望京话题又绕回了茶话会,“你之前说第三关的核心就是看着不无聊,这个标准……”
他摸了摸下巴,眉梢挑高,“我越想越觉得妙。”
李鸣夏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
算了,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沈望京不急,至少从表面上看,他还在享受着这种带着危险气息的追逐与博弈。
那就等他真正需要且开口求助的时候再说吧。
主动送上门的助力,有时候反而不被珍惜。
“我现在有点期待了,”沈望京伸了个懒腰说。
“走了。”李鸣夏站起身。
“慢走不送。”沈望京随意地挥了挥手。
李鸣夏不再看他,转身走出了七号院的院门。
站在一片格外开阔的草坪边缘。
他停下了脚步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那个熟悉的对话框发了条消息出去。
【lx】:在哪儿?
消息几乎是在发送成功的瞬间就显示为已读,紧接着回复跳了出来。
【严知章】:故宫,人好多,小雅正在跟旅行团的大妈抢拍照位置,战况激烈。[捂脸笑]
文字后面,还附了一张现场照片。
李鸣夏点开图片。
画面有些拥挤。
背景是朱红的宫墙和金色的琉璃瓦檐角,但焦点显然不在风景上。
严知雅穿着一件鹅黄色的短外套,扎着精神的高马尾,正踮着脚尖努力把手机举过前面一群戴着统一小红帽,挥舞着丝巾的大妈们的头顶,对准远处的太和殿方向。
李鸣夏看着这张照片,唇角微漾弧度。
刚刚沈望京明面是问师兄,实际上在问他的占有欲。
而他现在可以让师兄陪一会儿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