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没人教他如何喜欢一个人。
他就像个在情感荒漠里长大的孩子,偶然捡到一块名为严知章的绿洲。
他只知道这块绿洲让他安心,让他那空荡荡的心有了短暂的落脚点。
他不懂得如何小心翼翼地呵护,只会用最笨拙的方式把自己觉得最好的东西拼命塞过去。
用最激烈的行为去宣告主权。
用最幼稚的对抗去回应对方可能的失望。
老钱说他病娇,说他强制爱。
李鸣夏不懂。
他只知道严知章是他在茫茫人海里唯一抓住到的温暖。
他害怕失去,所以攥得更紧,哪怕方式错误,哪怕会让对方窒息。
他想起严知章跨城送来的蛋糕和馄饨。
想起他每次直播时温和的嗓音。
想起他无奈地说师弟,听话。
想起他最后那句压抑着情绪的谢谢lx……
胸口那片空洞又开始隐隐作痛,比之前更清晰,更难以忍受。
香槟的喧嚣渐渐平息。
赵子轩他们开始商量晚上去夜色怎么玩。
李鸣夏突然从躺椅上坐起身。
浴巾从他肩上滑落。
他拿起放在一旁小几上的手机。
屏幕干干净净的没有新消息。
他点开微信,找到那个熟悉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那个孤零零的哦。
往上翻。
是严知章叮嘱他吃饭、问他游艇、让他注意安全的一条条信息。
他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很久很久。
海风吹过他湿漉漉的头发带来凉意。
赵子轩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发什么呆呢?晚上去不去?给你找几个……呃,算了,你现在估计也没心思。”
李鸣夏没理会他。
他终于开始打字。
动作很慢,带着一种罕见的犹豫和迟疑。
仿佛每个字都要从他那片贫瘠的情感土壤里费力地抠出来。
他删了又打,打了又删。
最后屏幕上只剩下了几个字被他看了又看的终于按下了发送键。
消息穿过信号飞向几百公里外的羊城。
lx:“师兄,你生气了?”
师兄,你教我
深绿色的台球桌面在柔和的射灯下泛着丝绒般的光泽。
严知章俯身,架杆,瞄准,啪一声脆响,一枚花色球利落入袋。
“好球!”坐在旁边高脚凳上的王少晨叼着烟鼓掌,笑得促狭,“不过你这杀气……啧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爆那小子脑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