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题转得有些突兀。
“嗯,师弟他看着冷,其实心很软。”严知章提起李鸣夏,语气不自觉柔和下来。
“心软吗?”廉清宴重复了一遍,目光重新投向黑暗,“李少很清楚彼此的界限在哪里。”
严知章心中微动。
他听出了廉清宴话里的弦外之音。
沈望京缺少的正是这种界限感。
他的爱是焚烧一切的烈火。
不管对面需不需要这场火。
“沈少他只是太在意了。”严知章点到为止的说了一句。
“在意?”廉清宴轻笑一声,“严,你知道他是怎么请我上船的吗?他让人把我接下来去沪市的一个重要会议取消了,然后用一条运输线把我绑架上来的。”
严知章哑然。
他无法为沈望京的行为辩护。
“我今年三十六岁了。”廉清宴的声音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早就习惯了在规则内权衡与妥协,我不需要有人来拯救我。”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带着咸腥的海风:“而沈望京他认为我需要他救我于水火之中,可惜的是我喜欢权势与责任带来的枷锁。”
严知章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身居高位,手握资源,此刻却流露出了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而让他无力的沈望京像是一个任性又强大的孩子,那巨婴只想把看中的珍宝抢回自己的巢穴,不管珍宝是否愿意,是否会因此碎裂。
“或许可以试着和他沟通?”严知章建议道。
廉清宴摇了摇头:“我看着他从一个隐忍阴郁的男孩长成了一个肆意妄为的男人,显然沟通是无效的。”
他不再多说地从旁边拿起早已准备好的钓竿,熟练地上饵,甩竿。
银色的鱼线划破夜空,悄无声息地没入黑暗的海水中。
严知章忽然心领神会:廉清晏是在驯火。
用距离作笼,沉默作鞭,用自己全部的存在作为那团烈火唯一被允许焚烧的祭坛与牢笼。
他既不扑灭,也不逃离,就只是站在那里用血肉之躯丈量火焰的温度与边界,等待它有一天不会将所爱之物化为灰烬。
这姿态何其熟悉?
严知章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层层甲板落在顶层的李鸣夏身上。
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