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哪怕是住电梯楼,也要搬两盆上去。
车子在拥挤的花市里缓慢挪动,好不容易才找了个临时车位停下。
李鸣夏手里拿着手机导航领着严知章在迷宫般的档口间穿梭。
魏先泉给的地址很具体,但找起来还是费了点劲。
最终他们在一个相对偏僻的角落才找到了那家招牌都快被绿萝遮住的档口。
门口没摆那些喜庆热闹的年花,只有几盆造型奇特的松柏盆景和一些看起来蔫蔫到叫不出名字的植物,浑身都透着股爱买不买的冷清劲儿。
一个身形精瘦的白发老头正蹲在地上拿着把小铲子慢条斯理地给一盆像莲花座似的多肉换土。
听见脚步声。
他头也没抬地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找谁?”
“您好,我来取之前订的多肉和水仙。”李鸣夏上前一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礼貌。
老头这才撩起眼,上下打量了他和身后的严知章一眼后低头继续用铲子尖小心地拨弄着多肉根部的泥土,声音干巴巴的:“姓什么?”
“李。”
老头这才放下铲子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他个子不高,背却挺得笔直。
“等着。”丢下两个字,转身进了档口后面用塑料布隔出来的小棚子。
棚子很低矮,里面光线昏暗,隐约能看见层层叠叠的木架,上面摆满了各种盆器。
老头在里面悉悉索索地不知道在做什么,时不时地传来陶盆磕碰的轻微声响。
严知章站在李鸣夏身边,目光扫过档口外那几盆松柏。
盆景造型苍劲古朴,枝干遒劲,显然不是一朝一夕能养出来的。
“这老师傅有点脾气。”他低声说。
“有本事的人有点脾气正常。”李鸣夏倒不以为意。
他听过魏先泉提起这位黎伯时那种又敬又头疼的表情,知道这是个真正痴迷园艺且把手艺看得比钱重得多的倔老头。
过了好大一会儿。
黎伯指使着两个壮年男人搬着两个用旧报纸仔细包裹好的大陶盆出来了。
陶盆是素烧的没上釉,整体透着朴拙的质感。
两个壮年男人把盆小心地放在地上,再解开报纸的细绳后露出了里面的植物。
不是市面上常见的那挤挤挨挨的大拼盘多肉组合。
它只种了三株。
叶片肥厚覆着淡淡白霜的雪莲。
叶尖泛着暗红色的乌木,还有矮墩墩地像块鹅卵石似的生石花。
三株植物大小错落,配着铺面用的浅色颗粒石和一两块形态自然的枯木,明明没开花却自有一种沉静孤高的美感。
水仙也不是那种水培在浅盆里等着开花的蟹爪水仙。
被种在深桶陶盆里的它已经开花了。
叶片翠绿挺拔,花朵是重瓣的,洁白如玉,花瓣层层叠叠,中心一点鹅黄,香气清冽馥郁。
更难得的是造型不是那种笔直一丛的,反而带着点自然的斜倚弧度,颇为飘逸灵动。
黎伯指着多肉盆,语气依旧硬邦邦的:“这盆岁寒三友,雪莲性冷喜光,乌木耐旱怕涝,生石花要看季节浇水,土都是配好的,别乱加肥,放通风有散射光的地方,冬天别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