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翠还是没有说话,只是一个劲的哭哭啼啼。
云娘:“你是不是和哪个大户人家的公子老爷有了?你……该不会是想偷偷生下孩子,再去登门滴血认亲,来个母凭子贵吧!你可万万不要那么天真!你看看那钱员外家,小妾纳进去,死了就死了,再纳一个便是,豪门的富贵饭,没有那么好吃的!”
小翠一个劲摇头,但甲丁却突然一拍脑袋:“对!就是钱家!那个香味,是钱家的味道!”
04
“钱员外的确点过我……不止一次”小翠擦着眼泪,抽噎道。
云娘不可思议:“他怎么会……”她想说,钱员外出入的都是京城顶级奢华的青楼,小翠那有些破落的小院,钱员外是绝不可能踏入半步的。
但她没说出来,怕小翠难堪。
但小翠明白了云娘的意思。她惨惨的笑了笑,将一缕碎发捋到耳后,说:“钱员外好摆大排场,有几次醉仙阁的姐儿不够了,她们的妈妈同我的妈妈认识,便叫了几个姑娘过去充数……”
然后就被钱员外看上了,一来二去的,点了小翠几次。
云娘恍然:“所以你肚子里的孩子……”
“不是的!”小翠慌忙否认,“真不是他的。”小翠低下头,皱着眉犹豫好久,终于又开口:“钱员外不行……他有不了孩子……”
缺什么要什么,他那方面能力不行,所以才到处纳妾,就为了要自己的一儿半女。
“可是……”云娘疑惑了,“他不有个宠女钱小姐么?”深得钱员外精髓,处处留情。
小翠没有说话,只是半张着嘴看着云娘。
“啊……?”这下所有人都震惊了。
“这钱家真是……混乱啊……”甲丁有点脑力不足,扶额感慨。
宋连倏地看向李士卿,意思是:你怎么还跟这么混乱的家族有来往……
李士卿摊手:“当初我只看风水,旁的与我无关。”
宋连回忆了一下很多年前的李士卿,那时候还是一个谁的钱都敢赚的江湖骗子,不管是当官的还是从商的,是开会所的还是开妓院的。他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对八卦丑闻也没甚兴趣,一心就是搞钱。
“当时是与你无关,可现在不就找补回来了?”宋连嘲他。
真是因果不虚!
云娘扯回了跑远的话题,问小翠:“既然孩子不是钱员外的,那钱家的人为什么要来找你?”
小翠摇摇头,又一副知错的样子低下头。
“都这个时候了,你就别扭扭捏捏了!不说清楚,我们怎么保护你和孩子?!”云娘着急了。
小翠抬头,眼里噙着泪水,撇着嘴说:“是我糊涂了!”
05
小翠陪了钱员外几次,得知钱员外求子心切,也知道钱员外能力不行。当她得知自己怀了孩子的时候,马上就想到了可以投靠钱员外,保个母女平安,顺利生下孩子。
彼时钱员外刚看上了醉仙阁的巧儿,正张罗着给她赎身纳妾的事儿。
巧儿是个雏儿,本就比小翠值钱,加之又是花魁红玉亲自调教出的贴身丫头,地位也比小翠高出许多。再从姿色学识技能,都与小翠有云泥之别。
小翠天真的以为自己有孩子作后盾,足以将巧儿比下去。可没想到钱员外只考虑了片刻,便说可以为小翠赎身,但他不能一下纳两个妾,就让她给巧儿作婢女吧。
小翠的富贵梦不到5分钟就破碎了,但她又想,即便给巧儿作婢女,也好过在妓馆保不住孩子强。就在她一番“深思熟虑”想要答应的时候,钱员外突然又改了主意,不纳巧儿纳红玉。
“我知道钱员外为什么突然改了主意,”小翠说,“外界都传,是红玉横刀拦下巧儿的清白富贵路,踢了巧儿自己去做堂前燕。其实不是这样的。”
“嗯?”宋连立刻拉响警铃,这意味着他的嫌疑人作案动机发生了变化!
“钱员外家中有十三位小妾,她们也不全是从青楼赎身的姐儿。比如七夫人就是清白人家半嫁半卖去的女子。”
这位七夫人家道中落之前,也是大户家的闺秀,接受过系统的教育,琴棋书画样样都会,知书达礼堪称女德楷模。一度得到了钱员外的独宠。
即便是钱员外金屋藏了这么多娇的今时今日,七夫人依旧是钱老头眼中相当别致的一位妾室。
可大家闺秀有大家闺秀的毛病。
七夫人自己就是妾室,按理说对老钱纳妾这种事应该看得很开。她起初也确实没有特别在意,但随着钱老登越玩越花,越搞越离谱——当然最重要的是,每多纳一个妾,对她地位的威胁就更大一些,每多来一个女人,钱老登有孩子的几率就多一点——总而言之,如今的七夫人早就抛却了什么知书达礼什么温文尔雅,她仗着自己的一点身世,和钱老登多一分的宠爱,在钱宅给自己混成了“调教院”的教头,用几乎酷吏的手段残暴对待那些一入钱门深似海的姑娘们。
“巧儿年轻、漂亮、优秀,虽然出身青楼但身子清白。她若是被钱老爷纳入家中,一定会超越七夫人的地位,成为钱老爷最宠爱的小妾。七夫人怎能坐视敌人纳入钱门呢?她日夜不停地在钱员外耳边吹风,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然真让钱老爷改了主意!红玉虽为花魁,但人人都知她作坏了身子,恐怕不剩多少日子了。钱老爷纳她无非占个绝美的容貌和花魁的名号,对七夫人产生不了任何威胁。”
所以,钱老登临时退了巧儿的婚,改纳红玉,其实是那七夫人在从旁作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