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轼翻找到王二狗殴打撞击死者的供词,指出其中一段:“其二,那名死者脖颈处的确有明显勒痕,且舌骨骨折。而这王二狗的供词中,对这么重要的线索却毫无解释。”
傅濂:“也可能是因为他害怕、恐惧,忘记了细节?”
“我看不然,你看他的表述中,对很多场面都有详细描述,板车如何冲撞、他如何躲避;但对另一些又描述很笼统,比如他同死者争执、杀人的过程。”
综合各种迹象来看,这个王二狗突然投案自首,还揽下了一件莫须有的激情杀人,定是为了掩盖什么,背后必有重大隐情!
苏轼明白傅濂在担心什么,遂安慰道:“傅大人放心,宋检法在现场勘验十分细致,即便有人提出异议,他也有充分的证据可以进行论证。”
无论在任何朝代,新老交替都是敏感期。一个小小的错误,甚至可能都不算是错误,都会被别有用心的人当做把柄,变成攻击对方的武器。
宋连本人无意仕途,不代表不会成为别人的眼中钉。
他现在是火灾事故的首席检法官,是新皇帝的期待与寄托,更是另一些人的活靶子。
傅濂必须要小心再小心,替宋连守住防线。
偏不凑巧,火灾事故也爆出了惊天大料。
与宋连一样,傅濂和苏轼也立刻联想到刚才审过的肇事案。
他们当即便下了三道指令:
第一道,继续严加封锁现场,所有人需持开封府下发通行令才能进入火场;尸体存放区域实行完全封闭,正在工作的仵作们,需要就地吃住。没有傅濂本人口令,所有人不得擅自进入或离开。
第二道,对王二狗展开全面调查,他的出生、过往、祖宗八辈都要查个清清楚楚。同时,根据厢车内死者样貌特征,全力调查死者身份。
第三道,对惠民药局老板进行全城通缉,画像发往各个关口驿站,防止他出逃。
傅濂手握新皇帝开出的绿灯令牌,就连开封府尹都要全力配合。府衙人手不够,就向禁军协调人员,汴京城内各个驻防军部也被拉来展开协查。
指令发出仅半日,整个城市严阵以待,相国寺再次成为全城焦点,宋连的临时棚屋中也支起了他专属的小黑板,标题已经写好,简体中文:7·12特大纵火案。
02
张景文来到李士卿宅邸的时候,宋连他们早已出发火灾现场勘验了。
昨日转移过来的那么多伤患,有的正在好转,有的发生恶化,还有几个医治无效死亡了。
张景文按照宋连的办法,将场地划分为等级不同的区域:普通病房,加护病房,icu病房,太平间。
icu里众多病患中,最值得关注的就是潜火军的军头。
即便现在回想起来,昨夜那场手术仍然像梦幻一般。张景文从未见过这样大胆又天马行空的方法,更神奇的是,竟然奏效了!
军头的“水封囊”在均匀的“呼吸”,而军头也已经恢复了意识。
当他第一次看到自己的胸口多出了这么个装置的时候,自己也吓了一跳,以为被变成了什么怪物。
张景文详细向他描述了“手术”过程,和呼吸原理。军头虽然没听明白,但也知道自己捡回一条命,并且有希望最终活下去。
等待他的,将是漫长的恢复和愈合过程,而这最初的半个月是最难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