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一看很抽象,但当宋连伸出手掌贴合上去时,云娘惊讶的发现,这不正是一个缺少食指的手印吗!
她立刻回忆起当时后厨那姑娘与她说过的话:“那陈三姑,先是被剁了一根食指,还不解气,最后被那小妾活活打死了。”
这与李士卿先前算到的“凶手是已死之人”不谋而合!
但既然她已死,又怎么能持械行凶?恐怕这个疑问,只有一个人知晓了。
03
权知御史台事命丧家中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朝野。
傅濂看着宋连,十分无奈:“说着别参与别参与,怎么到头来还是卷了进来!”
宋连摊手:“有人来报案,我总不能不受理……”
他看了眼站在一旁的李士卿,傅濂也顺着看过去,想说什么又很难说什么,只好又叹了口气。
所谓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李大人尸骨未寒,参他的本子已经在朝堂满天飞了。说他贪污受贿、徇私枉法,收受的不义之财高达数百万贯,身为御史中丞却闭塞言路……
桩桩件件,有理有据,那些与之有过勾兑瓜葛的大小官员则被连带着一同拉下马去。
“黑天教”(宋连为它取的名字)教徒行动敏捷,全城公告:御史台李大人不敬天神不畏鬼怪,在祸乱人间天道不容,天神降怒将其打入地狱。最后还不忘感慨一声:天道好轮回!
反濮派大受挫折,宗濮派乘胜追击。皇帝原本因为认爹一事气的称病不出,这下也高高兴兴上班去了。
尽管提刑司只是秉公办案,不涉及朝堂纷争,但傅濂仍然敦促宋连尽快断案。
“必须要断出事实清楚、毫无争议的结论。”因为一旦留有疑点,就很可能被任意一方拿捏大做文章。
宋连再次提审那小妾,但她却一改往日,果断地承认自己就是杀人凶手。
“李大人多年虐待与我,那些刑具、蜡烛,宋检法你那日检查房间时也都看到了。是他打死了婢女,却要我来认罪!现在又要将我赶出李府,毫不顾及我的生死。我愤恨之下将他打死!”
小妾说的激动,宋连却面无表情:“李大人虽说年过五十,但论劲头仍然大过你许多。你是如何凭借一己之力,四次击打他,将他按在地上,却没有被他反抗?”
“因为我给他下了药。”
“可你手上身上并没有太多血迹,而且那些消失的内脏又去了哪里?!”
小妾答不上来,宋连进一步追问:“孙二被害当晚,李大人正与你同床共枕,你根本没有作案时间!”
“就是我!真的是我!”小妾坚持自己就是杀人凶手。
“你想清楚了,倘若案子定了性,你可就是死罪!”
宋连这样一说,小妾犹豫了起来,但很快她又坚定了目光:“是我杀了他,但他罪有应得!”
皇帝亲自敦促断案,傅濂虽然没有明确催结案,但宋连很清楚现在的局势。但他又很难说服自己就这样结案,因为他很清楚此案还有诸多疑点没有解开。
宋连又被夹在左右为难的境地。
就在一筹莫展之时,开封府门前的鸣冤鼓被人敲响,来人是一个跛脚女子,她要为那小妾击鼓鸣冤。
04
那跛脚女子自称是被李府赶走的婢女,也是被李大人“相中”要占有的人之一。
“我知府中都传言,那宠妾有李大人背后撑腰,对于府中婢女忌惮有加,肆意虐待殴打我们,可实际上,她都是被那李大人胁迫指使!”
接下来,这位女子道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料想不到的真相:
那李大人其实是个道貌岸然之徒,人前有模有样,私下里却是个喜欢搞s的老变态!
他时常在寝室中施虐,不仅如此,还喜欢旁观他人相互虐待。包括那小妾在内,所有被他“看上”的姑娘,哪个不是遍体鳞伤?
久而久之,那小妾生出了逆反之心。
“我虽不能确定,但帮厨陈三姑应该是给了她很大的帮助与鼓舞。”
每当宠妾被折磨到无法下床时,陈三姑便偷偷来照顾她,给她额外炖煮一些药膳之类的补品。
陈三姑告诉她,她在其他大户家中做帮厨时,听说过女子可以提出“休夫”,大宋法律支持女子与丈夫“和离”。况且小妾并非正妻,更有权自由离开李府。
在陈三姑的鼓励下,宠妾鼓足勇气向李大人提出“和离”。
没想到李大人几乎没有犹豫便同意“随你去!”,但他还说:“如你这样的贱婢多的是,你走了,我还能调教出更多更听话的贱人!残废了赶出去便是!莫说玩残,即便是玩死了也无妨!”
正是这番话,让小妾决定留下来。
她从李大人的言语中,听出了他对残疾的嫌弃,于是便装作对府中婢女心生嫉妒,在与那些婢女商议之下,将姑娘们“打伤打残”,再被赶出李府。
“一开始也不是真打,做做样子而已。但很快,李大人便生了疑心,找各种借口试探。再后来,为了保险起见,婢女们宁愿真的断手断足,至少还能留一条活路。”
这种自断手脚,还要戏称“福手福足”的事情,宋连以前听说过。农户家中的男丁为了逃避繁重的劳役,只能忍痛自残。
可没想到,在这繁华都市之中,在富丽堂皇的三品大员家中,女子们为了自保活命,也要使用这样残忍的方式!
“陈三姑一直在后厨帮工,原本是没有机会被李大人发现的。但有一次,在李大人折磨那小妾之后,陈三姑为她送药时,遇到了突然出现的李大人。她就这样成为了下一个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