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鑫橙没有丝毫犹豫,把手伸向它,“那就现在吧,趁那个变态不在,你现在就带我走!”
这个反应似乎完全出乎预料,章鱼愣住了,看着那双满怀期待的美目,里面的星星每一颗都令他无比向往,再去看那伸向自己的白皙手掌,许俊聪几乎是下意识的就要去握住。伸出触手却在即将要触碰到时停住了,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极度不稳:“现在还不是时候,你等我,我一定会带你离开的。”
说罢好像怕自己再多做停留就会犯不可挽回的错误,它飞也似的沿浴缸外侧滑下,八爪齐舞,动作迅猛,身影没入黑暗缝隙中。
直到身影完全看不见了,陆鑫橙脸上的表情消失的一干二净。因为裸露在空气中而失温的手臂再次沉入水中,他扫了眼章鱼刚才停留过的地方,随手洒了一抔泡泡水,上面残留的墨色被冲刷干净。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人鱼缓缓往后靠去,贴着瓷壁滑入水中。
蛇形戒指滚烫炙热,跟手指上的温度相比,水要凉的多,刚才试探过后,陆鑫橙不觉得许俊聪是真心想要带他离开,或者说,就算他是真的想要救他出去,也不一定愿意破除“界”。
这个“界”真的太恐怖了,它影响着所有人的情绪。陆鑫橙闭着眼,把自己整个人埋入了水下。在水下,世界变得无比安静,帮助他摒除不安和烦乱。
接下来,他似乎是睡着了,再醒来,眼前是洁白的天花板。
陆鑫橙视线环视一圈,卧房中,微弱的睡眠灯维持着黑暗中的一丝光亮。
他伸手掀开盖在身上的被子,鱼尾上的鳞片在暗影下闪烁着幽蓝荧光。陆鑫橙刚涌上心头的欣喜就被当头破了一盆冷水。
“醒了?”
近在耳边的声音让他浑身一僵,陆鑫橙缓缓转过头。
“短时间离开水死不了。”闻钥知声音淡淡。他靠在床上,崭新的金边眼镜又架上了鼻梁,手上正在翻阅一本名为《海洋哺乳动物饲养指南》的科普类书籍。
陆鑫橙难以置信,他脱口而出:“闻钥知,你到底在干什么?”
闻钥知以为他是在质问为什么自己会在床上,他合上书,摘下眼镜放到了边上的床头柜上,不急不缓地解释:“浴缸太冷了,在那儿睡着容易着凉。”
“我问的是这个吗!”陆鑫橙火气一下子就上头了,“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闻钥知不知道陆鑫橙为什么突然就生气了,他眉心蹙着定定的看着对方,半晌:“…对不起。”
陆鑫橙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是我没控制好自己,”闻钥知蹲了下,组织了一下语言,“伤到了你?”
陆鑫橙定定看着闻钥知的脸,虽然语气有些冷硬,但那道歉确实是真诚的。闻钥知的眉角伤口并没有做过任何的处理,裸露在外面。那伤口其实很深,但因为闻钥知身体的特殊性,血早就止住了已经开始结痂。
陆鑫橙不知道他是刻意不去处理,还是根本没在意。虽然以他对闻钥知的了解,后者可能性更大。但他其实也不能确定,因为最近的闻钥知有些奇怪。自从和神笼有过接触后,闻钥知变得和之前不大一样了。
对于浴缸里的事情,过去后陆鑫橙很快就放下了。对陆鑫橙来说是春风一度也好还是逢场作戏也罢,反正用的不是自己的器官,精神上也爽到了,不管闻钥知怎么想,他其实并不太在意。
想比之下,他更在意的是闻钥知的状态改变、也许也是因为“界”的原因,闻钥知对他产生了生理的“欲望”。在原文中,闻钥知从头到尾只产生过一种欲望——那就是变强,强到碾压一切,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有新的欲望产生,对于陆鑫橙来说是好事,哪怕是性、欲。虽然陆鑫橙不喜欢被动的感觉,但只要离开了“界”,他有的是办法让闻钥知服软。
没有等到回答,闻钥知眼眸深沉,“你不肯原谅我——”
陆鑫橙冷冷打断:“我问你我衣服呢?”
闻钥知话音戛然而止,他屏息调整了下情绪,眼神不自觉地向右下角瞥去:“衣服脏了,我帮你扔了。”
“你帮我随便拿件新的。”陆鑫橙催促道。他不喜欢在有人的时候光着身体,有种浑身的隐私都被看光的感觉。
“……没有衣服。”陆鑫橙终于注意到了闻钥知特意回避的眼神。
他立即低下头在自己身上查看,胸前干净一片,他余光睨见肩头上的红痕,目光一顿,继而扭头往后背去看,视野有限,只能看到一点点,但足以让他整张脸都沉了下来。他不动声色地看向闻钥知,在这种氛围下,对方依旧泰然自诺。被子盖得牢牢,一只手虚虚的压在上面。
陆鑫橙出其不备,猛地掀开了闻钥知身上的被子,动作太快,后者根本来不及阻拦。
剑拔弩张的状态就这么暴露在了空气中。
如果是正常人,这时候已经羞耻地想要找地缝钻进去了。但闻钥知稍微整理了一下睡袍褶皱,既然被看见了,他也没必要再躲躲藏藏,他大方又沉默不语地看向陆鑫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