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一片漆黑中,几双眼睛睁开了。
“外头……有人?”声音气若游丝的,“是来,杀我们的吗?”
铁链淅淅索索的声音传来,黑暗中的一个个身影挣扎着后退,也有的抱头蜷缩了起来。有一道影子却对着那有一丝缝隙的光源慢慢地站了起来。
缝隙变大,巨大的光亮在眼前绽开。
黑暗中站立的人抬手挡住了眼睛。
身后传来了不住地求饶声,“不要……不要杀我,要多少赎金,我都能给。”以及咒骂声:“我是黄泉公民,你们敢绑架我,胆子也太大了,警察不会放过你们的。”
脚步声轻缓,进来的只有一人。
眼睛适应了强光后,她终于看清了进来的人。
灰发浸在光晕中无限接近纯白,像是裹挟着圣光般。
如天神般降临的男人温声道:“别害怕,我是来救你们的。”
“救……我?”蜷缩在地人在黑暗的折磨中已然崩溃,勉强睁眼,朦胧中只看到一个轮廓。
“你是警察吗,小伙子。”穿着睡衣的中年女人被关进来不久,她的身体情况和精神状态都相对正常,热泪盈眶地踉跄上前:“是来救我们的吗,只有你一个人?”
“对,你们得救了。”陆鑫橙的视线环视一圈,仓库中有七八个人,男女老少都有。这些面孔他都在案卷中看见过。
他的视线落在了站立着的女人身上,“你是孟涯吗?”
纤瘦高挑的女人点点头,“我是。”她身上披了一件宽大的黑色风衣,和其余人的狼狈模样不同,她眸光雪亮,神情镇静:“我认识您吗?”
陆鑫橙摇摇头,走近后低声,“下弦警长见到你应该会很开心。”
孟涯的眸子亮了亮,“谢谢你。”她轻轻地舒了一口气,将外套拢紧,
陆鑫橙注意到了她微微发颤的手中攥着一件利器。
那是一把木头发簪,发簪的尖儿被削得锋利异常。
孟涯将发簪插了回去,腿发软地坐回了地上。她仰着头疲惫地笑了下:“抱歉,见笑了。”
张工被捆在一根钢柱上。
“你们今天原本要把人运到哪里去?是谁指示的你们?”
无声的沉默后,惨叫声回荡在仓库中,男人的手臂已经被完全折弯,呜咽着:“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也只是收钱办事,我们就负责把人送到指定的地方,那边从来都是单向联系,除了地名之外,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他说的不是假话。”闻钥知抱着臂站在边上,“那几个手下我也都分别问过了。”
“嗯,那就通知警署那边吧。”陆鑫橙若有所觉,仓库大门开着,门外偷窥者仓促地退了半步,隐住了暴露在外的鞋尖。
闻钥知早就发现有人在窥探,却没有阻止,陆鑫橙便也没再多管。
离开时,陆鑫橙从流水线上经过,有意往老刘的工位处看了一眼。老刘依旧埋头苦干,两耳不闻窗外事,根本没注意到边上的人已经不在岗位上了。
除了陆鑫橙的位置空了,老刘对面的工位上,竟然也是空空如也。
“看什么呢?”闻钥知的声音在边上响起。
“两个流水线工友,”陆鑫橙偏过头,“本来想道个别的,但还是算了吧,之后也不会见面了,就不说再见了。”
“走吧。”陆鑫橙将换下的工服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闻钥知望着背影。
不见面,
所以,不说再见……
原来是这样吗?
“阿姐!”下弦月扑进了女人的怀里。
这一瞬间,陆鑫橙仿佛又回到了第一次在站台上见到少女。
“他们对你做了什么?”下弦月眼泪簌簌,她一寸一寸地打量着眼前的人,伸手抚过苍白的脸颊,“你都消瘦了。”
孟涯摇摇头:“他们没做什么,被绑架后,就只是把我们关在那里。”她轻缓地拍了拍妹妹的后背,“放心,没有被割肾挖心。”
下弦月怒道:“他们敢!我一定叫他们灰飞烟灭。”
年长的孟涯更为冷静:“绑架犯虽然已经抓到了,但是幕后的人还隐藏着,随时有可能还会有新的受害者出现。”
下弦月:“我现在停职了,警署回不去,这个案子我暂时也不能推进下去了。”
“发生了什么?”孟涯面露讶色。
下弦月把市长遇袭的事情告知,“市长现在都还未脱离生命危险。”
“也许,”孟涯眸光闪亮,“这些绑架案和市长换选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对了,我身上有个东西,不知道能不能算是线索。”说着她将一张纸片递了出去。
纸片看着像是从整页中撕下的边角,上面印着一串数字。
下弦月一眼认出:“这个纸张和印刷……看起来像是从市民身份证上撕下来的?我拿回警署查一查。”下弦月将纸条保存好,“阿姐,我给你介绍几个人。这位是陆顾问,你们见过了。”
孟涯精神状态恢复得很不错,“如果不是这位先生,我恐怕还关在那暗无天日的屋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