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钥知音色沉如水:“不要撒谎。”
金色异瞳散发出幽深鎏光,暗金危险如同暗夜中的烈焰,令人望而战栗;又庄严权威像是丛林中的万兽之王,没有哪个动物见了不腿脚发软的。
“我……我没有撒谎。”金灿在那强大的震慑力中,声线不自觉地发着抖,她不住地摇头躲闪视线,“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有人帮了你,是之前附在你身上的那个灵吧。”
简单的几个字把她精心隐藏的人生秘密撕开了一条裂缝。耳边仿佛传来了“咔嚓”的撕裂声,接着,就像是链式反应,心理防线尽数瓦解。
她一下子忘记了隐藏自己的情绪,忘记了控制自己的表情。
“你…你说什么?”金灿脸上的表情都是僵硬的。
“所谓的邪祟附身,并不是别人想要加害你的手段。所以你哥提出让我给你驱邪时你百般不愿。你早知道它的存在了,是不是,你是自愿让那个邪灵附身的是吧?
将近二十年,瞒过最亲近的哥哥和家里的长辈们。她以为自己能够把这个秘密藏一辈子的。
金灿似乎还想要申辩什么,但视线触及那对异瞳,她就什么都说不出了,张了张嘴,喃喃:“不是邪灵,是守护灵……它没有害过我,也没有害过任何人……它也不是你们要找到这个邪灵。”金灿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闻钥知依旧不带任何情绪的陈述着推测:“当时我将它驱逐后,它并没有彻底离开。它还在这儿,还在你的身边。刚才也是它救了你。”
金灿垂着头,啜泣着不语。
闻钥知似乎并不在意她的反馈,“我不会去动你的守护灵,我也可以替你在你哥和家族中保守这个秘密……”
金灿的头缓缓地抬了起来,她的眼中重新聚焦起了亮光。
“…只要你告诉我,陆鑫橙现在在哪里?”闻钥知异瞳炯炯,隐藏在下情绪的焦灼不安地跳动着。
“你不能去,你不能进去那个地方…那是人间地狱…”金灿眼眶红了,她用力摇着头:“不能去。如果进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
陆鑫橙觉得手腕上一松,牵着他的那只手不见了。
一股力道将他重重往里一推,那扇门在眼前合拢。
“陆鑫橙,你最害怕的是什么?”
陆鑫橙回过头,虚幻的声音似乎从很远飘过来,又好像是贴在他耳根边上的那么近。
“陆老师!你杀人了?”
陆鑫橙侧目,发现金灿正一脸惊恐地看着他。
“陆鑫橙,你在做什么?!这些都是活生生的人啊?”叶慧瑜猛地在他胸前一搡。
陆鑫橙垂下头,默不作声地看向手掌中满满的一捧浓稠鲜血。
耳边传来戴岁那青涩的声音:“难吃也得吃啊,饭可以不吃,不吃人那就是把自己往死里逼。”
陆鑫橙闭上眼,
……横飞的血肉,暴露在空气中的脏器。
“饶了我吧,求求您饶了我吧”
突出的眼球充斥着可怖的血丝,男人被拧得扭曲的喉咙咯咯作响,强弩之末的声音断断续续:“魔……鬼,你才是魔……等,着吧,猎鬼人会把你碎尸万段的。”
一切声音都消失远去了。
尸骸遍地的古宅天井里,灰发青年整个脑袋都埋在被剖开尸体上。
借由地上的鲜血,他看到了自己的倒影——那张脸从鼻头开始的下半部分糊满了浓稠血浆,眼睛却还像是未被尘霾污染过的夜空,那么的干净亮堂。
“陆鑫橙?”
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瘦削的脊背一僵,就像一台卡顿的老旧机械,缓缓的转过身,星辰般的眸子一眨不眨盯着面前熟悉的人。陆鑫橙的唇角正要欣喜的弯起弧度,却在看清对面人表情时,顿住了。
异瞳中眸光森寒,冷峭的眉梢微微挑起。这是闻钥知惯常的表情,对鬼魂,对邪祟,或者对寻常人,他都是这副表情。
但陆鑫橙却觉得很陌生。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已经很久没有从那双眼睛中看到这种神情了。
“我之前说过的,我会亲手解决你。”闻钥知打了个响指,身后的紫乌应声而动。
陆鑫橙的目光却落在了他腕间的银镯上。
银芒晃眼,将记忆倒退回——
“你要干嘛?”在机场,陆鑫橙一脸警惕,看着闻钥知从口袋中取出了一个方方正正的小绒盒,“你不会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