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潇儿多年来缺少管教,性子顽劣怠懒须得由儿亲自管束,五妹自幼在母亲身边教导,必是乖巧温顺,学识广博,想来不必儿在此卖弄学问,到时候反让五妹笑话。”楼玄翊字里行间处处暗讽。
“可是……”
“况且,儿即将春闱,也是分身乏术,不如让父亲去学堂里请女书学前来教授五妹,此举便可两厢合宜。”
傅月薇还想多说两句就被楼玄翊噎得说不出话,现在楼府最重要的事除了楼云霜的婚事就是楼玄翊的考试,事关楼家的未来,她自然不能多说什么。
一旁的楼云雪被当众拒绝,心里又愤又羞,她忍不住看向慕凌辞,却发现他的目光始终看向楼云潇,此刻的她又愤又羞,就如跳梁小丑一般,从衣袖里伸出手默默地拽着傅月薇的衣袖暗示她想走,这个地方她是一刻都不想呆了。
母女俩败兴而归,楼云潇却笑得开怀,但她并未注意到慕凌辞那双深邃明亮的双眸一直含着笑意注视着她。
而无忧早已等在扶光轩门外,等那母女俩离开她才在门外冲着楼云潇打手势,楼云潇见状随意找了个借口便开溜了。
“三娘子,这半个月以来,我一直盯着沧澜斋的婢女仆妇们,我发现夏兰数次往琴瑟轩而去,还都是夜深人静之时,我还瞧见她在您来扶光轩后偷偷溜进过您的卧房,不过我时刻谨记三娘子的吩咐,并未打草惊蛇。”无忧的声音控制在只有她们两个才能听到的音量,还时不时的往四周看去。
楼云潇笑着拍了拍无忧的肩膀,“做得好。只是眼下阿兄备考,阿姊成亲在即,就先再容她几日,这狐狸露出了尾巴,想要抓住它便轻而易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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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兄受伤
寒风肆虐了整个都城,积雪斑驳的屋檐和院落里一个人影都没有,枯颓的树上寒雪压弯了枝头,梁下的红帐显得格外醒目,这一场大雪来的突然,北风簌簌也比往年要更凶猛。
“要不我说这霜丫头就是贱命一条,眼看着喜事将近,奈何天公不作美,这雪一时半刻是停不了了,保不齐婚事都要推后。”
傅月薇又命人在屋里添了两个暖炉,还拿出了裘皮毛毯盖在身上,懒洋洋的躺在罗汉榻上。
“母亲,您还有心思想这些,自从上一次我们去过扶光轩以后,父亲就明令禁止我们去打扰长兄备考,父亲有了儿子便不要我们了。”楼云雪心中更气恼的是楼云潇可以去扶光轩见慕凌辞,而她却不行。
“那楼玄翊也是个白眼儿狼,若是让他一举中榜,到时候他再让你父亲把楚玉纤那个贱人接回来,这楼府就没有咱们娘儿三的立足之处了。”傅月薇一把掀开了毛毯坐起身来。
“说到底,父亲还是更疼长兄。在宁州城时,父亲什么都依着我和卓儿,可现在呢?就连母亲把卓儿送去太学,都不见父亲有多高兴。”楼云潇忿忿的埋怨着。
“不行,不能让楼玄翊去参见春闱!”
外头的雪花不停飘落,今日阿兄大发慈悲特遣人来告知她无须冒雪前去扶光轩,她终于能做些自己的事情了。
无忧取来一盒银针,托着腮疑惑地看着她,“三娘子让我取来这么多银针,是要做甚?”
“做些防身的东西,之前在宁州时外祖父给我买了好些药材,幸亏搬来都城时没舍得扔,现在倒是可以派上用场了。”
楼云潇摆了一书案药材和工具,石臼和药杵碾压药材的声音十分助眠,不一会儿无忧便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只要不让楼云潇念那些之乎者也,她便动若脱兔,仿佛有用不完的精力。将每一根针尖都浸在药中,再用铜盒改造一下,将针置于其中,方便她随身携带。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咯吱咯吱”的声音,那声音由远及近,像是有人一路小跑踩在雪上发出的声音。
随即便传来急促的叩门声,惹得无忧睡眼惺忪的抬起了头。
“三娘子,您可在屋里?扶光轩出事了。”
楼云潇听得出来这是正德的声音,匆匆忙忙安顿了无忧几句话便夺门而出。
一路上听了正德的讲述,原来是楼玄翊今日出门时不慎摔了一跤,右臂摔得有些狠,现在已然提不起笔了。楼玄翊的身上寄托着整个楼家的兴旺,他这一摔几乎断送了似锦前程。
“这楼府上上下下都是豺狼,难保不是有人存心谋害。今日外头一直下雪,何事这般重要,竟让阿兄急着出门连路都看不清了?”
楼云潇心里着急,她生怕是琴瑟轩那位不长脑子的继母因为上次的事而恼羞成怒加害阿兄。
她心急如焚,可奈何步子小,雪天路又滑,难免脚程慢了些,等她赶至扶光轩时楼父与傅月薇已经离开。
“阿兄,”楼云潇冲进了内室,看着满头大汗的阿兄忧心不已,“你好些了吗?”
楼玄翊费力的扯出了笑容,安慰道:“无妨,只是小伤罢了。方才有人来报,说你又染了风寒,你怎的不好好休息,还穿的如此单薄就跑过来了?”
“风寒?”
楼云潇这下知道阿兄为何会受伤了,她将身上单薄的外袍挂在了木架上,上手摸了摸楼玄翊受伤的位置。
尺骨鹰嘴骨折,只要处理的及时妥当一般不会有什么大碍,可这伤势似乎哪里不对劲。
“阿兄,方才是什么人给你诊治的?”
“是城南的王先生,怎么了潇儿?”楼玄翊也看出了她脸上细微的变化。
“没事,”楼云潇说着便从一旁的木盆上取来一块擦脸布,垂头卷了起来,“来阿兄,含着它,待会儿别咬了舌头。”